苏无苔惨叫。
守在门外的裴大伯腾地站起。
赵抚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过去,压门。
“开门!”
“通通通!”
裴大伯疯狂砸门。
苏无苔尖叫连连,手忙脚乱帮赵抚衡擦鼻血。
床上的小白兔拱开锦被,带海东青钻进去避难。
赵抚衡死死压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无苔太要命了。
——
翌日。
早朝。
裴叔夜与赵抚衡分列文武之首。
立政殿焕然一新,朝臣照常奏议,若无其事地商讨西征逻些的辎重输运,还要将天女降世大越的消息尽快晓谕草原各部,令其中观望窥伺的部落效忠大越,以免节外生枝。
朝臣昨日被百鸟来朝的奇景震撼,此刻越议越觉得天女降世,意义非同小可——
其一是识破并重伤假秦王,终结叛乱。
其二则在将来,有她在,帝国对草原各部的治理将会省下许多力气。
文武百官再次向武德帝道贺,殿中一派祥和喜气。
没有狱中换囚、无人假冒亲王、太子未藏阴私、监门卫不曾造反,龙武卫也没有倒戈,秦王不曾一箭毙命叛军,太子殿下更没有当殿认罪。
武德帝不提,朝臣心照不宣。
除了东宫太子不在原来的位置,昨□□宫与厮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大越国祚二百余年,立政殿的血腥早就渗透每块金砖与梁柱的缝隙,血痂层层叠叠,看不见,也洗不净。
散朝后,武德帝留赵抚衡说话。
二人似寻常父子那般,散步前往延英殿。
前朝后宫隔着宫禁与高墙,赵抚衡一眼都没有朝后瞥。
抵达延英殿后,高思恩奉命将窦皇后暗中经营十五年,意图构陷宸妃一事,娓娓道来。
“朕二度废后,你可有话要说。”
武德帝的语气,算得上慈爱。
他下了口谕,但是压着还未晓谕六宫,赵抚衡已非当年的小皇子,废后是打他的脸,武德帝还是有所顾忌。
赵抚衡低头。
“父皇。圣人云:阿意曲从,陷亲不义,是为不孝。母后犯错,是儿臣久不在近前侍奉、未曾进言劝谏之过。恳请父皇网开一面,儿臣愿代母后受罚。”
“朕如何能罚你。”武德帝慈爱不减,“你忠君体国,战功彪炳,昨日救驾有功,朝臣有目共睹,你还抢了东宫的祥瑞,即将迎娶朕亲封的天女。”
武德帝呵呵一笑:“朕不能动你。”
“儿臣惶恐。”赵抚衡退后两步,恭敬跪下。
“你是该惶恐。朕当年也是皇子,不如你能干、比不得你朝野得望,就连你母妃也比不上你的王妃有助力,却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武德帝语速渐缓,似乎真的忆起往昔,罕见与儿子交心,轻叩御案,“衡儿你起来。”
“谢父皇。”
“你是嫡子,朕磨炼你,敲打你,对你的期许自然不同于旁人,窦氏不能扶持反而总牵连你,朕要重新为你选个母亲。”
赵抚衡心头一震:“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