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和娘娘,坐床沿无声依偎。
门口的侍婢一瞬间湿了眼眶,掩面跑出屋去。
赵抚衡听得到。
苏无苔耳中只有寂静。
终于回到王爷的怀抱,和王爷一起回家,还在生辰这日看到了娘,她好快乐。
她要当他的妻子。
轻轻地,慢慢地,她蹭赵抚衡侧脸。
她最喜欢蹭他,也最会蹭。
回忆起那种叫人欲罢不能的愉悦,她想她可以主动一点,虽然现在还是白天,可是好想他,特别想他。
睁开眼,苏无苔想说把门窗关起来,床帷也放下来……可是映入眼帘,是床前摇摇欲坠的海东青小白兔,和靠在门口抹泪的祖父和二伯。
“无苔。”
“孙女。”
两张因为抽泣而变形的嘴巴,无声地唤她。
他们……在哭?
为什么?
苏无苔茫然怔住,露出被抽肿的左脸,裴老爷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同时扒着墙壁艰难移动。
“无苔别怕,祖父给你瞧瞧。”
“二伯保管给你治好。”
二人嘴巴颤抖着开合,苏无苔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知道了,所以才匆匆赶来。
王爷也知道了,所有不跟她说话。
怎么办,苏无苔心慌意乱,她没有看好自己,没有看好王爷的妻子,怎么跟他交代?
赵抚衡不想松,却不得不松开拥抱,捧着她的脸,对上她慌张躲闪的眼睛,仰头深深吸一口气,再看她,喉结动了动,还是说不出话。
他没有保护好她。
都是他的错。
赵抚衡无颜面对,只能抱起她,让她靠坐床阑,再将海东青与小白兔也捞上去,去搀扶裴家父子。
山村一别,当时闹得有多难看,对对方下手有多狠,此刻通通无暇顾及,也无须寒暄。
赵抚衡亲手扶他们到苏无苔床前。
没有人再说话,四个人心照不宣。
海东青和小白兔一人扒着苏无苔一条腿。
裴二伯和裴老爷子一人一侧,卸去苏无苔的发饰与发髻,一寸一寸,仔仔细细,抚摸耳朵两侧的颞骨。
一旦颞骨骨折,牵动内耳,必定伤及髓海,造成不可逆损伤,无苔就会永远失聪。
二人哆哆嗦嗦地摸,生怕摸出一条裂缝。
赵抚衡守在床前,目光一瞬不瞬,时时刻刻在苏无苔抬眸之际,微笑以对。
苏无苔渐渐看出他的强撑,觉得他笑得难看,便忍着不再抬头看他。
裴家父子摸过骨头,对视一眼,确认不是最糟糕的状况,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下一点。
接下来是确认耳朵是否漏风。
所谓耳能听声,乃是肾气上通,双耳是气机往来的门户,一旦被掌掴震破,即是气门不固。
裴老爷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做一个擤鼻的动作,示意苏无苔照做。
同时裴二伯的耳朵紧贴苏无苔左耳,屏息凝神去听是否有漏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