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快,把她给我绑起来,找件披风,对了,就找殿下的,尽量大,把她给我裹得严严实实,不许叫人看见!”
“动作快!”蒋嬷嬷生怕太子回来,催命似地吼——“慢一息,小心贵妃娘娘砍了你们脑袋!”
恐怖的威胁像剑一样悬在众人头顶。
苏无苔挣扎,挣不开,喊不出来,她整条右臂都是麻的,左肩也被掐得没有知觉,提脚踹也提不起来,眼睁睁看宫娥找来披风,七手八脚将她裹紧,罩头,遮脸,带她猫出湢浴,一路架起她脚尖刮地。
蒋嬷嬷人高马大,为避开东宫侍卫,她将苏无苔夹在身侧,快步离府。
不多时,一墙之隔的皇宫大内,杜贵妃在观风殿,欺身凑近一个人棍,揭开风帽。
“呜——”苏无苔挣扎。
“嘘。”
杜贵妃竖指唇瓣,“小心把你娘喊来。”
娘?
苏无苔猛地一颤,闭嘴噤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呵呵呵。”
纤细洁白的贵妃手指,慢慢触到冰凉小脸,抚摸苏无苔脸上的惊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生辰礼物…”宫爹,娘,
东宫。
麟德殿。
赵晏清御案两侧、殿中四角,以及座席之间,各置连枝灯架。
粗如幼儿手臂的绛紫色蜡烛,兀自燃烧,蜂蜜与沉檀等香料的气味盈盈满殿,绛蜡飘香,蜜炬如山,整座宫殿亮如白昼,偶尔有风蹿入,殿中陈设与裴叔夜袍服上的光影摇动,甚至裴叔夜指甲片上的光亮明暗,都纤毫无误地落入高台上那双冷眸。
赵晏清的脸色逐渐难看。
他居高临下,看得非常清楚——烛奴小太监拿着烛剪来回走动,修剪下来的烛芯已经满满一瓷碟。
平素要相请才来,来了也惜字如金的左相裴叔夜,今夜滔滔不绝,话实在多,多到似曾相识、令人厌烦,多到让赵晏清想起一个人——苏舟行。
上巳节那日,他赐香囊,送美人去轩阁醒酒,而后就被苏舟行纠缠。
苏舟行呼朋引伴,拉来新科进士,诗词书画琴棋……十八般武艺轮番耍一遍,当时只道寻常,以为是新科进士汲汲营取,而今看着殿中的裴叔夜,赵晏清忽然就想明白了——苏舟行在拖延时间,阻止他前往轩阁临幸美人。
苏舟行觊觎她,行事不难理解。
裴叔夜漏夜赶来,所议之事虽则要紧,却非迫在眼睫,难不成……难不成他依样画葫芦,走的是苏舟行的路子?
赵晏清几乎可以确定,裴叔夜是为湢浴里的她而来。
问题是,他如何得知?又缘何赶来阻拦?
赵晏清支颐,慢慢思忖:
若非裴叔夜在东宫埋有暗桩,那么将她从秦王府掳走并送来东宫之人,即是裴叔夜。
转念之间,赵晏清想到秦王府那两名刺客,想起潜伏暗中的那一股第三方势力。
是了。
赵晏清自信没有看走眼——裴叔夜掳走她,转手用一顶小轿送来东宫,与派遣刺客如出一辙,为的是挑起东宫与秦王府争斗。
裴叔夜就是那个蠢蠢欲动的第三方。
这只老狐狸,表面上是父皇的腹心孤臣,暗地里往来东宫效忠,又故意引赵抚衡与东宫为敌,到底在谋划什么?
更重要的是,要造成东宫与秦王府结仇,裴相应该竭力促成他临幸她,为何突然变卦?
究竟是什么变故,让裴叔夜不惜冒着暴露身份、□□功亏一篑的风险,也要赶来阻止?
苏舟行觊觎她。
裴叔夜……裴叔夜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