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苔?”
华真长公主挑眉,记起谢槊说侄媳妇家人是神医,是以侄媳妇寻到家人,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她不禁莞尔,想起当日玉华山上话都说不利索、笔也不会拿的小丫头,笑着掏出信封。
“这个,应当算作加持。”她扬了扬鼓鼓囊囊的柔软信封,递过去:“看完再吃,兴许药效翻倍。”
赵抚衡勒紧荷包,伸手一触,隔着信封也立时耳根发热。
无苔写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她藏了什么他绝不会摸错。
这信不该当着皇姑母的面拆,可他等不及,身子也挪动不得,急切撕开,得到一个信纸叠成的小包袱。
展开纸包袱——
扑簌。
雪白罗袜落入赵抚衡掌心。
“噗嗤——”
华真长公主没绷住,捧腹大笑。
“上次是宫爹,这回是罗袜,大侄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抚衡不理她,他还有信要看,白纸黑字是无苔的小鸡抓乱刨——
「宫爹、抚衡、王爷,明日五月初九,是我的生辰、我们约定的日子,也是你正式拥有妻子的好日子,每一粒药丸都是我,是你的卿卿、无苔,你唯一心爱的小妻子。」
一瞬看完,赵抚衡将信与罗袜压到胸口,仿佛看到苏无苔扬起得意的小脸,叭叭叭说完,爬到他怀里亲吻。
他也应该拥她在怀,因她而浑身滚烫,要与她融在一起。
一页纸,压得帝国战神折腰。
华真长公主仰头,感觉酸溜溜,男女情爱她尚未尝过,曾几何时她也瞧上过一个男人,冷僻孤傲,卓尔不群,鹿鸣宴上,诗酒酬唱,唯那一人频频南顾,心思根本不在席间。
她是长公主,娶她就要放弃仕途,既非两心相许,不好误人前程,便收了心思,搁置念想,而今看到侄儿小两口浓情蜜意,她无奈摇头——这对苦命小鸳鸯,离了她可怎么好?
“总不能就为这点事叫我下山奔走,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可是要带她上山?”
“不用。”赵抚衡缓缓坐直,大手捧着荷包、信件与罗袜,轻轻摇头:“无苔不需要躲躲藏藏。”
“你确定?”华真长公主不禁蹙眉:“你可知秦王府如今已是空府一座——”
“唔。”赵抚衡并不意外,被头风症折磨到猩红泛血光的眼睛直视长公主,认真道:“她需要你的仙鹤。”
闻言,华真长公主眼前浮现仙鹤为苏无苔梳弄发丝,为她披一件花的纱衣……
“我知道了。”
左右都有人,她不好说破什么,点点头,转而问道:“消息告诉谁?”
赵抚衡没有回答,折一支麦秆,怀抱苏无苔给的一切,示意皇姑母抬手。
一笔一划,麦秆落下名字,轻轻地没有刮出痕迹。
纤细手指逐渐颤抖,华真长公主瞳孔缓缓收缩,仿佛又看到苏无苔被赵抚衡抱在怀里,将要下山离去。
那孩子的脸,隐隐约约,有点那个人的影子……
直到赵抚衡写完,华真长公主神情木然,徐徐起身,默默无言。
“皇姑母。”赵抚衡叫住她,从身后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雪白中衣。
无苔现在不爱穿寝衣,爱上了穿他的中衣入睡,这是为防头风症发作会暴汗污损,提前脱下保存。
“这个交给无苔。”他双手递送。
“好。”华真长公主接过去,无心再打趣。
赵抚衡目送她离开。
拉开衣襟,罗袜贴身放于心口。
信纸摊开放在腿上。
再次解开荷包,倾出三粒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