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苔。”
“唔。”
“为什么突然说那些事?”
他步伐稳健,问得很平静,苏无苔却莫名觉得他想找人麻烦,鬼使神差回头看一眼程玄义,眼皮跳了一下。
“因为你是宫爹啊。”
她侧脸贴在赵抚衡后背,一只嫩爪子伸到胸膛,摸摸索索停留在剧烈起伏的心口,五指并拢,压一下,“如果我像对宫爹那样对你,想什么都告诉你,你就不会凶我。现在我都说给你听,你这里舒服了吗?”
“……”
无苔今天真是要了命了!
赵抚衡说不出一个字,只在身后打个手势。
程玄义眼尖得跟贼似地,远远在后面拍马臀。
嗒嗒嗒,马儿追来。
赵抚衡就着骏马奔跑的速度,拉缰踩镫,一把捞起苏无苔,跨上马背。
“驾!”
赵抚衡策马,苏无苔因惯性倾倒,倾入不可染尘的亲王绛纱袍。
背在背后不够,赵抚衡将她裹进自己的衣袍,贴在自己的胸口,夹紧马腹,风驰电掣,奔向九成宫。
风声呼啸,苏无苔窝在他胸膛与手臂组成的堡垒,身下颠簸,她贴紧他,环抱他,过去无数次相拥,在汤池、卧榻、马车、马背……
通通都不及此刻——此刻她敞开、纳受,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主动来要,不纠缠过往,她要现在与将来。
他给了她渴望的宫爹,她也要给他渴望的卿卿。
她相信他,要回应他。
将一切说清,就不会再重复过去的错误,她和他会有真正的未来,真正的重新开始,就像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终究要停。
日光下,空气清冽,街景快速掠过,赵抚衡打马直接入九成宫。
近侍在宫门相迎,看到苏无苔在赵抚衡怀里,俱是又惊又喜。
行宫走吗,稍微放缓速度,马上视线高企,苏无苔遥遥望见虎贲泡在湖心,甲胄熠熠反射光线,一张一张都是苦哈哈的脸。
他们害她被关寝殿,王爷就把他们扔湖里。
嘿嘿嘿。
还有多少这样的事是她不知道的?
“他们去宝山抓我做什么?”苏无苔在赵抚衡怀里问。
赵抚衡目光一直在前方,听到这问题忽然眸色一黯,勒马停下。
近侍迅速退开。
风雨初歇,赵抚衡停了几息,缓慢打马。
承香殿前的棠梨树,苏无苔来时曾站在树下欣赏璀璨白花入云,沐浴花瓣如雨。
而今风雨连连,棠梨树不堪摧折,花瓣白惨惨遍地,树枝枯立。
就在这惨淡树下,赵抚衡扶住苏无苔双肩,眼中凝着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小妻子,郑重回答她:“因为孤的母后是你的仇人,抓你自然是要害你。”
仇人。苏无苔瞳仁震了震,笑意僵在嘴角。
她随口一问,并非真要问出什么,王爷居然回她这样的话?
仇人。她认真揣摩这两个字——既然后边跟着“要害你”,那仇人就不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加上皇后和孔嬷嬷的关系,难怪之前赵栖迟故意提起皇后,原来真的有事。
王爷的表情,好吓人。
“你……能再说清楚一点吗?”她嘴巴张不开,声音碎碎的。
“别怕,孤再也不会瞒你。”
赵抚衡松开缰绳,跳下马,接上苏无苔,抱她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