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彻底刺痛苏舟行,他确认赵抚衡彻底醉倒,没有丝毫反应,当即气势汹汹,一个箭步跨到床前。
苏无苔瞬间爬上床,爬过赵抚衡身体,背靠床阑,像是想到什么,又使劲去拉赵抚衡。
看出她还想保护赵抚衡,苏舟行胸口像是灌满淤泥,抄起床尾一只瓷瓶,满腔怒火只想砸烂赵抚衡的脸,死手将下的一刹那,苏无苔眼疾手快,一把将赵抚衡拽走。
苏舟行对上赵抚衡被拖走的脸,那眉眼不动却杀气四溢,陡然间后脊发寒,被震慑到无法动弹。
趁着空挡,苏无苔用肩膀接住赵抚衡大脑袋,拖入怀抱紧,带他躲到床角。
“砰!”
瓷瓶从苏舟行手中滑落,砸中床阑,并未碎裂。
“表哥你疯了,你在做什么?”苏无苔害怕,声音颤抖。
门外的柳令仪心提到嗓子眼儿,几乎把武景云的手皮挖烂。
赵抚衡斜倚在苏无苔肩膀,睁开一双冷眸,杀意一闪而逝。
好个武景云,他已经退让,配合演戏,允许他们相认,武景云居然敢背着他引来苏舟行。
他想动,苏无苔紧紧拥着他,力气之大,束缚之紧,让赵抚衡震惊。
苏无苔瑟瑟发抖,声响这么大都没有人来,外面的人都被遣散,现在只有她保护赵抚衡。
她一定护着他!
“表哥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走?”苏舟行双目猩红,“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走?喃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千辛万苦谋划,都是为了救你,喃喃!”
“我不是喃喃!”
旧日姓名激起说不清的怒气,苏无苔一气吼回去——“我不是你家屋檐下的燕子,苏无苔,我是苏无苔,等我找到爹娘,苏字我也还给你!”
“还、给、我?”苏舟行仰头,笑着深吸一口气,“你还得清吗?我家养你这么多年,我们青梅竹马的情意,我们啮臂为誓的婚约——”
“我跟你从无婚约!”
苏无苔一声吼,柳令仪眉心发颤。
“从来都没有婚约!是你冲到我房里,咬我,逼我,你还骗我,你说喜欢我是可怜我,说我是没人要的东西,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你害我被姑母打聋了一只耳朵,你害我被姑母关了三年黑屋,你还纵容表嫂把我送给别的男人,给我灌酒,你,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们没有情意、没有婚约,我只有王爷,我就要嫁给他,当他最心爱的妻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一声一声的控诉,穿墙透壁,刺入武景云与柳令仪的耳膜脏腑。
外孙女被男人骗得这样惨,这样惨……柳令仪老泪纵横,眼前发黑,站不稳。
床边上,苏舟行也站不稳,他爱过她,此生最爱的就是她,可是她不争气,没出身,没学识,没才情,所有这一切,他通通接纳,他忍了她,她怎么敢背叛他?
攀了高枝,翻脸无情。
贱人。
苏舟行重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着床角紧密相拥的两人,他皮笑肉不笑,五官扭曲,上身缓缓倾向床榻,狰狞着露出腥红牙床,和森森獠牙。
“表妹。”
这一声柔情似水,水凝成冰。
“你以为秦王真心喜欢你,你被关傻了吧。”他眼睛睁得老大,眼白带血,眼球像要崩到苏无苔脸上。
苏无苔缩了缩脖子,气势一下子消散。
“秦王是圣上嫡子,嫡子你懂不懂,你不懂。帝国军神你懂不懂,你也不懂。秦王重病缠身,早就该死了——”
“他不会死,他活得比你好!”苏无苔反唇相讥,不许他咒赵抚衡。
“他是不会死,因为你——”
苏舟行幽幽一顿。
苏无苔下意识伸长脖子去听。
赵抚衡的心脏剧烈收缩,身体猛然一震。
“因为你就是他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