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血液在苏无苔的感官中流淌。
赵抚衡因她的停留而欢喜,脸深深地埋进苏无苔颈窝,手臂收得更紧。
晨光一点点透过窗棂,寸寸浸入,驱逐黑暗。
光熙幽微,但势如破竹。
赵抚衡的拥抱实在太紧了,苏无苔终于承受不住,轻喘一声含混的“疼”。
抽气瞬间,赵抚衡松了手臂又将她压入胸口。
疼痛让苏无苔清醒,昨晚的疼里有种让她头昏的东西,现在的疼却让她眼睛发亮——宫爹还在等她,她得离开这张床,离开这让她骨头都发软的暖和怀抱,去找宫爹。
苏无苔记得昨夜的王爷很好说话——他听她讲,不凶她,还跟她说对不起。
王爷可以沟通,也会回应,王爷说——“你在孤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小板凳,不许这么说自己。”
那她真的要说了。
苏无苔吸口气,轻轻搭着他手臂,微笑着、试探性地问:“王爷,我真的很担心宫爹,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不好。”赵抚衡拒绝。
“让我去嘛,我跟宫爹约好了今天去看他。”苏无苔轻轻摸他手臂肌肉,想给他摸软一点。
“不行。”赵抚衡依旧拒绝。
不容商量的语气,让苏无苔怔愣,脸上的微笑僵硬,手指在赵抚衡手臂抬起。
又落下。
“王爷,”她挤出一个更甜更硬的笑,小声求:“见不到宫爹,我难受,让我——”
“不行。”
粗暴的打断,干脆利落。
苏无苔瞬间屏住呼吸,脸上的笑意尴尬地悬着,嘴角落不下,也提不起,眼角发酸,眼眶热胀。
好像姑母的巴掌从天而降,她被打回原形,刚刚冒头的小小希冀被折断,一种久违的再熟悉不过的失落,将她吞没。
到底在想什么?苏无苔问自己。
为什么自取其辱?苏无苔问自己。
她舒不舒服,想要什么……从来都无足轻重,不足挂齿,除了宫爹,无人在乎。
为什么这么愚蠢?苏无苔问自己。
昨夜的王爷,不过是吃醉了酒,跟三年前闯入闺房的表哥,哪有半分区别。
苏无苔吞饮自己的愚蠢,在晨曦中渐渐散去眼中的光。
要带上宫爹和荇芝,她认真盘算,她要快快离开,不再对王爷心存妄想。
苏无苔乖乖巧巧,不再挣扎动弹。
赵抚衡拥着她,感觉良好。
挨延到非要起床不可,赵抚衡依依不舍,放开苏无苔。
苏无苔闭着眼睛,装睡。
赵抚衡轻轻在她脸上嘬一口,起身穿戴整齐,出去处理公务。
荇芝候在门口。
赵抚衡看见她,没说什么,径直走过。
房门再开,苏无苔以为赵抚衡又回来,依旧装死不动,直到听出脚步声不同,发现是荇芝来了,她突然眼眶起雾,感觉非常委屈。
“荇芝。”苏无苔坐起来伸手,喉底鼻腔满是酸楚,“荇芝你快来啊。”
她强压心酸,见到荇芝完好无损地出现,心底又自作主张冒出一个念头——王爷还是答应她,没有伤害荇芝,王爷他……
一丝松动在心底辗转,她脸色微变。
荇芝立刻察觉到,伸手来抱苏无苔,手臂擦着她腰身将衣袖堆叠,斑斑淤青赫然刺入苏无苔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