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极了也怕极了,才会咬王爷,娘当年咬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为什么不能在娘身边长大?为什么会分开?
所有这些问题,她都问过荇芝,荇芝不告诉她,只说她是被恶人夺走,娘有苦衷,无力保护她。
那是怎样的苦衷?谁将她从娘身边夺走?什么人那样坏?苏无苔想知道,特别想。
她现在从孔嬷嬷的院子,追溯到娘咬她那一刻,她想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所有真相,那个将她从娘身边夺走的人,她要将他找出来,问问为什么。
苏无苔心里唯一的线索,是皇后娘娘。
孔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让我养你,我不得已。”
姑母说:“是皇后娘娘的密旨,否则我勒死你。”
皇后娘娘,是谁?
苏无苔听过许多娘娘,唯独没听到皇后娘娘,她想或迟或早,会找到。
抱着赵抚衡,靠着赵抚衡,她心念辗转,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渐渐睁开眼睛,正垂眸凝视她发顶。
赵抚衡已经连问三遍:“无苔小姐,孤教你执笔。”
她没有反应,充耳不闻,一如上巳节当夜,彼时她醉心窗外,现在她抱着他手臂,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而赵抚衡如此容易满足,只要她在就好,他不逼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留待宁国归来,夺嫡之后。
光阴漫漫,外面的风雨有他遮挡,她只需在他身边慢慢长大成人,他有的是时间与她说清楚,左右现在,他也拿不出一个正妃的名分给她。
她是他的小妻子,这样乖乖地陪在身边,足矣。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苏舟行的肋骨受不住路途颠簸,一路吃尽苦头。
赵抚衡严酷隔离苏无苔,禁止外人与她接触。
苏无苔为赵抚衡换药,严密关注齿痕长势。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白日里,虔诚捧臂,夜晚,也要拽过手臂环在腰间,用手掌护紧。
她甚至无心蹭他,整夜整夜地惊醒,确认没有压到他。
在无苔老农的精心养护下,伤口结痂、愈合、脱落,长出粉色嫩肉,虽然新肉在麦色肌肤下略显突兀,却似乎没有要留疤的迹象,多晒几日,应该就会融入麦色。
没有疤。
她反复确认——王爷的新肉细嫩光滑,不是她这种凸起的疤痕。
确认种齿痕失败的那个晚上,是四月初七。
苏无苔睡不着觉。
种齿痕从一件突发的意外,成了一个小小的执念,她已经分辨不清——是想看自己手腕上的齿痕如何长成,还是就想在王爷手腕上留下齿痕。
日日期待,日日盼,她把自己盼了进去。
抱着赵抚衡的手臂,苏无苔反复琢磨为什么会失败——咬的力度不够?位置不对?用的药太好?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苏无苔忍不住卷起赵抚衡的衣袖,将他手腕放到嘴里,想再咬一口试试。
犬齿磨了磨,她想他太硬,不像她的手腕,肉乎乎软绵绵,应该换个更柔软的地方下口,顺着手腕,她一口一口朝上叼,一口一个湿漉漉的牙痕。
还没过肘,手臂越来越硬,甚至开始硌牙,粗到含不进嘴。
这位置不成。
王爷的身体,苏无苔还是有几分了解,若说柔软好下口,脖子是一处。
放下手臂,翻身与赵抚衡正对,她侧躺支着脑袋,盯上他脖子。
从前苏无苔没少摸这脖子,她特别喜欢他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锋锐的凸起挂着汗,在黑夜里微微反光,颤一下,她的心就跳一下,与他纠缠的时候,她总要用手去摸那喉结,感受它滚动,好像能摸到空气穿过,冷的气流下去,烫的呻吟出来,他发出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