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王爷不关她,终是关了。
殿门外。
四口水缸,四轮残缺不全的月亮。
赵抚衡坐在门槛。
一身血衣,未曾更换。
夜风吹拂,吹不散血腥。
月光下,斑驳血迹凝结为玄,他背靠殿门,右臂搭在膝盖,闭上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他需要药,离不开。
但是那药解头风,催心疾,按下一处痛,另一处更痛。
她不只逃跑,还找小倌,并且再次选择苏舟行。
他居然沦落到去玉郎轩那种地方捞她……
她还真敢找男人做那种事……
若将她煎成一碗药吃了,吃进肚腹,是否可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赵抚衡抬手。
孙太医快步走来。
“……”
赵抚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王妃二字挤在咽喉,令他怒火中烧。
她不再是他的王妃,不再是他的妻,为什么提起她,还自然而然那样唤。
她不是。
他不要她了。
愤怒从目光倾泻,孙太医察觉到不对劲,默默退开,继续待命。
殿门,因为赵抚衡的恼怒倚靠,微微震动。
苏喃巧躺了一阵,恢复些许体力,撑着手肘坐起,尝试用牙齿咬开帔帛上的死结。
感觉到殿门在动,她挪动身体靠过去,侧脸贴上——外面风平浪静,没有要开门的迹象。
左侧殿门歪斜,月光落入一个白色三角,就着那点月光,她继续听外面的动静,咬手腕上的死结。
死结越咬越紧,浸润唾液,渐渐生出血气,苏喃巧啃出血腥味,舌尖打颤,猛然想起王爷浑身是血地杀来,用鲜血淋漓的手将她捆绑。
帔帛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苏喃巧再也下不了嘴。
靠着殿门,她颓然蜷坐,两手垂在地面,一动不动。
门外,赵抚衡在晨曦初露之前,等来了太监总管——高思恩。
宫灯摇曳,高思恩微微颔首:
“王爷,圣上召见。”
赵抚衡缓缓起身。
“还请王爷绕行梁国公府,接文安县主一道入宫。”高思恩补充。
守在一旁的程玄义不禁在袖中攥拳——圣上此举何意味?不迎文安县主,就要治昨夜血洗玉郎轩之罪?
“王爷,”高思恩轻声提醒:“圣上苦心,莫敢轻负。”
听言,赵抚衡袖中那血迹斑斑的手,徐徐抚上殿门,又从殿门拿开,双手交叠躬身,道:“请高公回禀父皇,近日旧疾加重,稍带贵女,多有不便,请父皇恕罪。”
“王爷——”
“谢高公提点,孤王沐浴更衣,随后入宫。”
赵抚衡抬手,示意程玄义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