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抚衡第一次看到苏喃巧如此快乐,忽然想到她逃离王府是跟武昭仪的人走了。
是武昭仪,不是去找苏舟行。
他敏锐地抓住关键,联想到之前带她去见老宫爹后,她就不太正常,痴缠她一天两夜,好像就是为了最后唤那一声“表哥”。
“是不是老宫爹教你逃跑?”赵抚衡问。
一点怨念泄出来,他的眼神大抵是有点想杀人的阴鸷。
苏喃巧看他脸黑又在生气,笑容瞬间凝固,眼前全是他一步一步杀到自己面前,将她扔进大黑屋。
王爷好可怕,她低头不敢说话。
赵抚衡简直拿她没办法,他连想帮她开脱,她都不接招。
问过一次,再问就是自取其辱,赵抚衡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再追问,因为苏喃巧每个举动都在夯实她对苏舟行的心意。
想到苏舟行,赵抚衡无话可说,闭眼,半寐半醒。
直至天快亮,见她支撑不住,他抱她上书房卧榻,为她宽衣。
苏喃巧半梦半醒间,循着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寻去,勾他的腰,摸他身体。
赵抚衡拒绝,睡到软榻去。
苏喃巧触到一手空,茫然搂住锦被,沉沉睡去。
书房外。
程玄义仰头望天,目光幽幽转向府门方向——究竟是什么人来拜会娘娘,现在都没走,王爷又为何晾着不管?
——
翌日。
赵抚衡睁眼,破天荒对上苏喃巧的眼。
苏喃巧蹲在软榻前看他,双眸莹亮。
她想做什么?赵抚衡莫名紧张,又有点期待。
苏喃巧心里一万个不想理他,不愿同他说话,但是昨日王爷教她写字,答应给她娘写信,她有事要求,只能来求。
她想问王爷能不能把宫爹还给她。
她刚才去鹰坊没见到宫爹,问旁人,又都说不清楚。
可是她真的好想跟宫爹说她有名字了,她手腕上的齿痕真的是娘咬的,她好快乐,想跟宫爹分享。
她别无他法,鼓起勇气等王爷醒来。
然而当他睁开眼,四目相对,凌冽的骇人之气溢出,苏喃巧嘴边的话压回喉咙,撒腿逃跑。
不过跑归跑,就在她离开那一瞬,赵抚衡还是看到她腰间的佩玉,意识到她主动系上,舍不得扔到一边不要。
难得她还点自觉。
一点微小变化,让赵抚衡心里莫名悸动。
徐徐穿戴整齐,跟来书房。
苏喃巧正笨拙地抓笔,一笔一划,覆盖他的笔迹。
在她身前桌案,摆满他的字迹。
干涸笔迹上,她重新涂抹湿润,这画面近乎一种追随与贴合,亲密无间,赵抚衡看得莫名躁动,上前握住她的手,左臂虚虚环着她的腰,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继续教。
侍婢与近侍安安静静伺候。
书房里和谐温馨的画面,让王府上下松了一口气。
看到苏喃巧不知疲倦的样子,赵抚衡逐渐明白她有多思念母亲,更明白身为一张小板凳的十五年,母亲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和武昭仪的现状,是母后一手造成,赵抚衡再愤怒,对她还是有愧疚。
再无法释怀,他也必须释怀她逃离王府去找母亲的决绝,她有想做的事,还做成了,这很好。
赵抚衡甚至为她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