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好好吃。”她笑靥如花,嘴边糊满碎渣。
见她馋成一只小猫儿,赵抚衡歪头去看长公主——方才她吓到了苏喃巧,总该补偿些什么。
长公主瞬间了然,点头应许:“好,厨娘赠予侄媳妇。”
赵抚衡依旧歪着头——不够。
“新鲜花果也日日给侄媳妇送。”长公主纵容他得寸进尺。
赵抚衡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以后别吓唬她。”
“哼。”长公主听出讨说法的责备,朝天翻个白眼——没良心的东西,有了媳妇忘了姑母,她也是为他担忧,为他筹谋。
转过眼看看苏喃巧,长公主又觉得奇怪:她清修多年,也算喜怒不形于色,何以那么点心思却被个小丫头片子看穿?
“这么敏锐的丫头,怎么还会被你骗?”
华真长公主随口抱怨。
赵抚衡心中微动,想起苏喃巧说过的话——“王爷不一样,他的眼神没有让我不舒服。”
她口中的“眼神”,赵抚衡至今没想明白。
她心里究竟是怎样看待他。
赵抚衡打算今日处置完苏家,明日入宫之前,再问一问她。
苏喃巧没注意到赵抚衡与长公主之间的暗流,全身心品尝美食。
美景环绕,美姑母和宫爹在旁,还有仙鹤亭边嬉戏,她的快乐无法言说,除了和王爷在床榻那些瞬间,现在最自在,最舒服。
她眯起眼睛享受。
桃花树下摆开一堆瓶瓶罐罐,女道们穿梭其间,看起来甚是忙碌。
苏喃巧喝水的间隙看到,非常好奇,伸长脖颈观望。
“那是在准备用桃花酿酒,要去看看吗?”
华真长公主示意女道为苏喃巧带路。
苏喃巧想去,特别想,但她还是先看了一眼赵抚衡,得到点头允准,才放下碍事的帔帛,哒哒哒跟去。
仙鹤立刻撂下华真长公主,随苏喃巧离开。
长公主眼皮半眯,脸上有点挂不住。
“皇姑母习惯就好,海东青甚至为她攻击侄儿。”赵抚衡淡淡开口。
长公主的表情顿时转为嘲讽——“如此说来,我比你强。”
赵抚衡目光凝着苏喃巧,没接话。
苏喃巧一路踩着粉色花瓣,嗅着浓淡相宜的桃花香,随女道行至桃树下。
女道们见她与仙鹤同来,无不热情迎接,不等她开口,就将桃花酒的酿造工艺按步骤讲解,问询她可有兴趣搭把手。
苏喃巧可太有兴趣了,连连点头,“要要要。”
见她欢呼雀跃,女道们相视一笑,立刻给她绑上方便干活的襻膊??,同时将一个巨大的酒瓮开封。
一瞬间,酒气汹涌弥散,苏喃巧应时怔愣,记忆中沾上酒绝无好事——三年前的表哥,三年后的徐都尉,过去裹挟着酒气,冲得她脑子嗡一声空白。
她定在原地,突然一动不动,女道们不明所以,赵抚衡看出不对劲,在凉亭霍然起身。
仙鹤咕咕咕叫,用尖喙敲苏喃巧脑袋——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像是要给苏喃巧脑门凿个洞、注入空气似地,两只仙鹤来回捣她,爪子也立起来,轻轻扒拉。
就在赵抚衡行到半途,苏喃巧慢慢悠悠,回过神。
酒气依旧浓烈,是刻在骨髓的危险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