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影子不可触碰她能忍耐,爹娘明明存在,明知她就在这里,明知她想见他们,却不现身。
这种折磨比从前的不确定,更苦涩,更锋利,被忽视抛弃的感觉,更清晰,甚至无法反驳。
她早就原谅了他们,原谅他们护不住她,将她丢在外面受苦。
整整十五年,她从没怪过他们。
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这种做法,跟不要她可有任何区别?
苏喃巧无声质问,不知道该质问谁,默默泪流满面。
搂着海东青,想到王府的宫爹,她想起还没跟宫爹告别。
宫爹会不会担心她?
或许宫爹才是世上唯一关心她,对她好的人。
糖狮子、钟楼、玉华山,她所有的快乐,都是宫爹给予。
苏喃巧问荇芝要来一个荷包,绑在海东青脚脖子,想了想,她又要来一颗糖放进去。
“你跟宫爹说,我在一个有糖吃的地方,叫他不要担心我。”苏喃巧哭着放飞海东青,“去吧,去找宫爹。”
——
秦王府。
赵抚衡的头风症史无前例地发作。
从前子时才有的症状,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持续爆发。
因为头风症的缘故,十二个时辰又被无限拉长,每时每刻都是地狱,赵抚衡被反复烧穿碾碎,恶化为厉鬼。
全府上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掘地三尺搜索苏喃巧。
之前的六名太医被罚军杖驱逐,好在另一名在外游历寻找神方的太医——孙镝及时回京。
孙镝重烧地龙,重燃香料。
椒房寝殿重新启用,赵抚衡从残破的偏殿搬回去,由孙太医贴身照料,重新服药。
秦王府变回药罐子,赵抚衡重回活死人状态。
孙太医在外游历,新学许多方子,试各种手段,他原本自信满满,未料竟无法缓解分毫。
煎熬搓磨中,时间仿佛在赵抚衡身上停滞。
直至海东青飞回来,落到床前,赵抚衡看到它脚脖上的荷包,艰难掏出里面的糖,眼神瞬间阴鸷。
这是给宫爹的糖,不是给他。
赵抚衡心尖滴血,心口锐痛——她逃了还惦记给别的男人送糖!
找死!
“啪!”赵抚衡狠狠砸远。
海东青转动鸟脖子,眼睛眨了又眨。
孙太医捡回糖,他这两日已经听说苏喃巧的事,程玄义也悄悄告知他苏喃巧能压制头风症的秘密。
“娘娘这是牵挂您。”孙太医擦了擦,重新把糖送到赵抚衡跟前,“娘娘若在,定然也希望您快些——”
“出去!”
“是。”
孙太医将糖放在床边矮几,躬身退走。
殿门开合,风起又落。
赵抚衡闭上眼睛。
荷包逸散淡淡的清香,是她身上的气味,赵抚衡一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