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武昭仪禁足冷宫,再也不敢卖弄妖风,武昭仪的女儿被养成一个废物,而她因为衡儿的军功,重新拿回中宫皇后的宝座,儿子也成了帝国尊崇的军神。
她赢了,终究是她赢了。
只是没想到她赢了十五年,到头来,祸水漫延到自己的儿子。
灭顶之灾高悬,窦皇后悔不当初,更惶恐今后。
赵抚衡不为所动。
见他如此,窦皇后勃然大怒。
曾经抢走武德帝,抢夺她皇后之位的女人的女儿,居然又将她的儿子引诱到不顾性命,不知死活的地步。
妖女,母女俩都是蛊惑人心的妖女。
必须铲立刻除!
“怎么,你舍不得?”
窦皇后厉声嘲讽——
“看看你父皇,当年多宠爱那贱人,连她宫里的砖都是暖玉铺就!当年你父皇不顾群臣反对,夺我后位,求着那贱人要,结果如何?你以为你比你父皇强吗?你和父皇一样色欲薰心,她也同她娘一路货色,你以为她会喜欢你,死心塌地跟着你?人家可是有啮臂为誓的卿卿表哥!”
听到“啮臂为誓”,赵抚衡的脖颈,一霎时青筋鼓胀。
窦皇后早将昨日苏宅之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冷笑一声,步摇微动。
“你要强不服输,就去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若你执迷不悟,非要为个女人发疯,要带着本宫和窦氏全族,还有你府里那些追随你十几年的旧部一起去死,那本宫就洗干净候着!”
怒气怨气,随语声砸落在地,回声交错,久久不息。
——
下马桥。
苏喃巧趴在马车车窗。
湛蓝天空,朱红高墙,琉璃碧瓦……
她静静凝望,想象爹娘是否也在注视同一方天地。
——
延英殿。
左相裴叔夜正伴驾,草拟诏书。
高思恩入殿,低声禀告:“圣上,苏氏女随秦王殿下一道入宫,正在下马桥的马车上。”
闻言,裴叔夜来了兴致。
他是政事堂执笔,上巳节曲江宴时,他留下主政,并未同去。
裴叔夜反手拿笔,暂停拟诏,“秦王殿下素来不近女色,而今竟连入宫都贴身带着,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下官委实好奇得紧。”
“自然是个美人。”武德帝龙目微眯,似在沉思,道:“不过,朕不想再看到那孩子。”
伴驾多年,裴叔夜登时领会,附和问道:“不知哪位贵女入了圣上的眼,能入秦王府?”
“怎么,裴卿羡慕?”武德帝笑着打趣——“你现在娶妻,生个女儿也还来得及。”
“哈哈哈。”裴叔夜搁笔起身,躬身揖手:“圣上厚爱,惜哉微臣福薄,命中克妻,不敢连累良家。”
“这话朕听了二十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武德帝摆摆手,表面嫌弃,实则是因为裴叔夜无亲无旧,是个孤臣,他用起来方才得心应手。
“去。”武德帝吩咐高思恩:“传秦王过来。”
——
万安宫。
赵抚衡脑中一幕一幕,闪现他从未见过,却清晰无比的图卷——
那是苏喃巧的成长轨迹。
她是武昭仪私通之后,暗结的珠胎,出生后被母后夺来,送给孔嬷嬷,辗转去到苏家,在上巳节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