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刻,赵抚衡瞄上她换下的衣裳,面无表情走去,挑走一双雪白罗袜,攥入手心。
殿门开启,苏喃巧犹未醒。
近侍请安,见赵抚衡眼带血丝,唇色苍白,比千里奔袭的大战过后还要憔悴,不禁垂首噤声。
赵抚衡踱步离开,罗袜攥得死紧,布满血丝的眼睛勾起少见的狠厉——他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避免跟她过夜,他感觉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苏喃巧的脸。
片刻之后,典膳奉来早膳,食案上多了一个不常见的朱红色漆盒。
——
晨起,雨后初霁。
苏喃巧窝在床榻,眼睛眨了又眨——床幔里有王爷的味道。
但是王爷不在。
她抱紧锦被,用力嗅——绝对不会错,是他的气息。
可是王爷不在。
是错觉?苏喃巧慢慢地想——许是昨夜梦到王爷,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他不理她,不会来看她。
三年很长,这才第二天。
苏喃巧举起两只手——表哥曾经咬破右手腕的齿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再凝视王爷昨日从汤池捞出的左手,她想,她很快就会忘记他手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薄茧。
苏喃巧释怀了,最后嗅了嗅帐中的味道,起身穿戴。
她没有使唤侍婢的习惯,自己的衣裳自己穿,穿到最后惊讶地发现——罗袜丢了。
里里外外的衣裳都在,偏偏少了一双罗袜,她光着脚四处翻找,找出一身薄汗,呼呼喘气,愣是没找到。
是老鼠吗?
她满腹狐疑,翻箱倒柜继续找。
循着动静,侍婢们鱼贯而来,听说丢了罗袜,顿时冷汗涔涔——怎么又丢罗袜?昨个湢浴里丢了一双,今晨又丢,王妃娘娘的贴身小件万万丢不得,若是被有心拿来做文章,她们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侍婢们吓坏了,新取一双罗袜,麻利地伺候苏喃巧更衣梳妆,紧接着掘地三尺,誓要找出来为止!
苏喃巧虽然奇怪,但是没太当回事,吃过早膳,依旧去鹰坊——寻海东青和宫爹。
宫爹不在。
今日海东青不玩儿抓松鸡,改抓鸽子。
驯鹰师在一旁放飞,毕恭毕敬同苏喃巧介绍——
“当年战场上,敌军放一只信鸽,海将军就抓一只回来,后来海将军威名远播,敌方不敢放信鸽,改战旗、狼烟,或是派人通信,却都逃不出海将军的铁爪。海将军是王爷的眼睛,只要他老人家在,王爷就战无不胜。”
驯鹰师说得骄傲。
苏喃巧听得高兴。
虽然她没有很明白,但是大鸟很厉害,而且大鸟居然就是表嫂让她去送鱼肉的“海将军”。
表嫂人还怪好。苏喃巧想起含章郡主,顿时觉得没那么可怕。
她开开心心地陪海东青玩耍,唯一有点遗憾,是没见到宫爹。
近侍与侍婢在一旁守护,掐着时间提醒她回去用膳休息。
苏喃巧乖乖地听话,即唤即走,不惹麻烦。
午膳和晚膳同昨天一样,主位空空荡荡,不见赵抚衡。
一直到天黑,坐在床沿吃安神药,赵抚衡都没有出现。
苏喃巧捧着药碗想:她会习惯,且,梦里什么都有。
昨夜的梦境太真实,小腿仿佛还残留着灼热,她感觉王爷应该喜欢,他那样喘气,听得人心里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