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闭上了眼睛。
后来她只记得一些碎片。记得自己的手腕被固定在某个位置,记得伊秋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服从”,记得自己咬着枕头,记得伊秋把她翻过去的时候床单被攥出的褶皱,记得最后她蜷缩着发抖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把她整个圈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哄一个哭得太厉害的孩子。
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终于彻底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因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尖锐的疼,是一种钝钝的、遍布全身的酸胀感,从腰际蔓延到腿根,从手腕爬升到肩胛,像是每一块肌肉都被拆开过,又被不太熟练地装了回去。脸颊贴着枕头,眼睛还没有睁开,意识先于身体浮了上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手腕上的束缚。她的手臂被固定在身后,从昨晚到现在,肩膀的关节处传来钝钝的、持续不断的酸胀感,像被人把整条手臂从肩窝里往外拧了一寸,又没完全拧下来,就那么悬着。她一整晚都是趴着睡的。
身旁的呼吸还在。沈因侧过头,发现伊秋已经醒了。
伊秋没动,就这么盯着她。半分钟后
“啧,昨晚怎么说的来着。”
伊秋伸手在沈因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却清脆。
沈因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她撑起身体——这个动作在双手被固定的情况下极其艰难,肩膀发出细微的涩响。她低下头,把嘴唇印在伊秋的嘴角。很轻,轻到几乎只是蹭了一下。
“早上好。”她的声音沙哑。
“哼。我如果不提醒你,是不是完全不记得?”伊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自己,“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再有一次,我就抽你嘴。”
“……我会好好记住的。”
“可不可以给我解开,”沈因动了动被固定在身后的双手,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气,“胳膊真的好酸。”
伊秋看着她。
“求我。”
沈因的呼吸停了一拍。
“……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帮我解开。”
“帮?”伊秋重复了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被逗到的意味。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沈因的鼻尖,“这不是帮,因因。是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解开。你求的不是我帮你,你求的是我同意。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你重新求。”
“……求你同意……给我解开。”
伊秋看了她很久,然后把她翻过去,背对着自己。手腕上的束缚被一圈一圈地解除。动作不快,但也不轻,磨过破皮的地方时,沈因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很疼?”
“……有一点。”
“才一点。”
沈因不说话了。
束缚被完全解除,扔到一边。沈因的手臂还保持着被反绑的姿势——不是因为还被绑着,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把手臂收回来了。
伊秋握住她的左肩和左上臂、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臂从身后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