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冷拒与人间（第5页）

可林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双眼睛。

那个把他推入死亡的人。

那个和他同源的、另一个自己。

他找来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统子：……你怎么样？手要不要紧？我靠，流了这么多血……】系统的声音终于缓了过来，带着点后怕，【我之前就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敢直接找上门……】

林见垂着眼，看着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手里那把还带着对方气息的刀，指尖微微收紧。

他之前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以为那只是系统随口一提的、无关紧要的暗线。

他以为，比起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仇人，拯救每个世界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现在，那个人找上门了。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要把他重新推回死亡里。

林见抬起头，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暮色沉沉，巷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他清冽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不肯退让的火。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医院走廊的冷风，钻进鼻腔里。

林见靠在急诊处置室的椅背上，垂眼看着掌心被层层纱布裹住的伤口。麻药的劲正在退，钝痛顺着神经一跳一跳地往骨髓里钻，可他像是没知觉一样，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巷子里那场窒息的死亡对视。

不是陌生的脸。

半分都不陌生。

帽檐被掀开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

一样的清隽骨相，一样的冷白皮肤，一样的下颌线条，连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都生在一模一样的位置。系统重塑后的这张禁欲感拉满的脸，和对方的脸，就像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分毫的偏差都没有。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和气质。

他的眼里是冷的、静的，是13岁灵魂装在22岁躯壳里的克制与清醒，是带着烟火气的鲜活。

而对方的眼里，是淬了毒的冰，是浸满了杀意的阴鸷，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影子，连周身的气息，都是死的。

同源，同貌，同魂。

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统子：……还在想呢？】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没了平时的贱兮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手都缝了八针，不疼啊？还在那儿复盘。】

林见指尖微微动了动，纱布蹭过伤口，疼得他眉峰微蹙，却还是开口，声音很哑，带着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问句。

是肯定句。

从对上那张脸的瞬间，他就认出来了。

哪怕没有濒死的完整记忆，哪怕系统从第一章绑定他开始，只轻描淡写提过一句“你是被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推入死亡的”，他的灵魂也记得。

第一章，他原生世界的最后一刻。

天台的风很大，他被人一刀捅进心口，刀刃穿胸而过，滚烫的血溅在对方的脸上。他倒下去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睛。

死的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