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往前扑,亓栎跑过去扶他,看到他脸上全是血。
“焉白哥!”
“没事……”他的声音很弱,“渡鸦的虚无……蚕食了我的意识……”
亓栎的手在抖,她想起真理和姚遥被渡鸦蚕食的样子。
“你能走吗?”
项焉白试着站起来,腿刚伸直就软了,亓栎架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我背你!”
“你背不动。”
“我背得动!”
亓栎蹲下来,把项焉白的手拉到自己的肩膀上,站起来,他的体重压下来,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撑住了。
“走!”
她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难,碎石在脚下滚动,她每走一步都要努力站稳,项焉白的血滴在她的肩上。
“亓栎。”项焉白的声音越来越轻。
“别说话。”
“他的目标是你……”
“我说了别说话!”
“下次……他会更强……”
亓栎咬紧牙,她的腿在抖,手臂在抖,整个人在抖,但她在走,一步一步地走。
亓栎加快了脚步,碎石在脚下飞溅,她摔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到发麻,她咬咬牙爬起来继续走,项焉白从她背上滑下来,她用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另一只手撑地。
“你不能死……”亓栎说,“你答应过小辞要教她画画的。”
项焉白没有回答。
亓栎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知道天边开始发白了,她只知道脚底磨破了,每踩一步都疼到要命,她只知道项焉白的血不再流了,他的呼吸很浅,很浅。
她看到了山脚的灯光,收容所的车停在那里,车灯亮着,两个人影在车旁边站着。
“这里!这里!”亓栎喊。
她的声音沙哑,像裂开的木头。
人影跑过来了,是姚遥和爱莉丝,姚遥接过项焉白,爱莉丝蹲下来,把手放在项焉白的手腕上。
“意识还在,”爱莉丝说,“被蚕食了…能救。”
亓栎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看着爱莉丝把项焉白抬上车,看着姚遥关上车门,看着车发动。
“你呢?”姚遥问她。
“我没事……”
“栎栎,你全身都是血!”
“…不是我的,别担心。”
姚遥看着她,没有拆穿,他伸出手,亓栎握住,站起来,腿软了一下,但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