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山脚。
从这里开始就没有路了,碎石和枯草铺满了斜坡,再往上就是归墟的轮廓,亓栎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装了什么沉沉的东西,压得她喘不上气。
“信号断了。”项焉白看了一眼设备。
亓栎按了一下耳机,沙沙声,没有回应。
“走吧。”
两个人开始往上爬,碎石在脚下滚动,亓栎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汩汩的冒血,她疼得龇牙咧嘴,项焉白伸手拉她,她借力站起来,继续走。
越往上空气越粘稠,亓栎的呼吸开始变急,有什么东西在压她的胸口,坠的她生疼。
“你感觉到了吗?”项焉白问。
“嗯……是归巢的信号吗?”
“不是信号,”项焉白的嗓音紧了紧“是某种存在,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亓栎莫名有些不安,她不再出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形变了,碎石少了,出现了大块的岩石,岩石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亓栎伸手摸了一下,形状摸上去像头骨。
“这里。”项焉白蹲下来,用手电照地面。
地面上有拖行的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过去,痕迹延伸向上,消失在黑暗里。
“病变者。”项焉白说,“很多病变者,它们……是被拖上去的。”
亓栎看着那条痕迹,痕迹的边缘是黑色的,混着一股难言的三氧化二铁的腥气。
“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亓栎听到了声音。
阵阵喘息声从上方传来,两人对视一眼。
“你听到了吗?”亓栎压低声音。
“听到了,”项焉白用气音说“在头顶。”
亓栎抬头,头顶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声音从岩石后面传出来。
“绕过去。”项焉白说。
两个人贴着岩壁往左走,声音越来越近,亓栎的火焰在掌心亮了起来,橙红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岩石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他的手很长,手指细得像枯枝。
项焉白的手电照过去,光落在他的脸上。
兜帽下是一张男人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渡鸦。”项焉白的声音很低。
亓栎绷紧了身体。
渡鸦看着亓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亓栎没有回答,她的火焰在掌心烧,温度在升高。
“你们不该来。”渡鸦说,“这不是你们的地方。”
“归墟也不是你们的地方。”亓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