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光猛烈地闪了一下,亮到亓栎什么都看不到了,亓栎眨了眨眼,视力慢慢恢复。
祂的身体开始崩塌,水从祂体内流出来,顺着碎石往下流,流进海里,跟海水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银色的头发落在地上,变成水,白色的眼睛闭上了,眼睑合拢的瞬间,亓栎看到祂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解脱,什么都没有。
祂站在那里,身体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最后什么都没有了,碎石滩上只剩一滩清水,在晨光中慢慢渗进石头缝里。
亓栎站在那滩水旁边喘着气,她的膝盖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碎石上,脚底也破了,每踩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浅红色的脚印。
天快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浅橙色,一层一层的,从地平线往上渐变,月亮不见了,海面是灰蓝色的,没有浪,平得像一面镜子。
“栎栎。”瑜言跑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我没事。”
“你的膝盖在流血……”
“我说了我没事!”
亓栎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灼伤又添了几道新的,皮肤发红,有几个水泡,她握了握拳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地上的水。
“祂死了?”她问。
“核心摧毁了。”流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亓栎站起来,看着海,海面平静,没有浪,没有风。月光已经没了,太阳还没出来。天与海之间有一条很细的亮线,金色的。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了!”
天已经亮了。东区的街道是灰的,路灯还没灭,一明一暗地闪着,像在眨眼睛。街边的建筑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是浅灰色的,比路面深一点。没有行人,没有车,只有收容所的车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
她的膝盖被瑜言用绷带缠了几圈,血止了,脚底的伤口也被处理了,贴了创可贴,冲锋衣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蒸汽,湿透了。
“栎栎。”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
“你今天打得很好。”
“可是我没有收住祂,祂的核心是我用火焰直接灌进去烧掉的。”
“红环击杀是允许的。”
车停了,收容所到了,她下车走过走廊,路过A组休息室,灯开着,苔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记录板。
亓栎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口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闭上眼睛。
梦里只有一滩清水,在晨光中慢慢渗进石头缝里,她蹲在旁边看着,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什么都没有了,石头在阳光下反光。
亓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太阳升起来了,光照在窗帘上,把白色的布染成了浅金色。她睁开眼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然后又闭上。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