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夜。
沈悠没睡。她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她在等。
等3:14。
她要确认一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3:13。
她屏住呼吸。
3:14。
毫无预兆地,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那不是普通的困,是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意志,强行拖拽着她的意识下沉。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掉”进了梦里。
还是那条路。还是雨夜。但这次,她是“旁观者”。
她看见“自己”穿着那件黑色的骑行夹克——袖口磨破了,她一直没补。看见“自己”没戴手套,手指冻得发红。看见车速很快,在湿滑的弯道边缘危险地摆动。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细节。
“自己”在入弯前,似乎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仪表盘上的时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03:14。
紧接着,刹车,失控,撞击,翻滚。
“自己”摔出去,躺在积水里。视线开始模糊,但这次,她“听”见了“自己”心里最后一个念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早知道……就不该买车……不该玩……”
然后,黑暗吞没一切。
沈悠惊醒。
依然是弹坐起来,依然是冷汗涔涔,心脏狂跳。
但她这次没有愣住。她立刻转头,看向床头闹钟。
3:14。
分秒不差。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出现了一道新鲜的、暗红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比如安全带的边缘,狠狠摩擦过。
而梦里,“自己”被抬上救护车时,担架的安全带,似乎就勒在左手腕的位置。
沈悠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呼吸慢慢平复,但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从脚底漫上来,浸透四肢百骸。
不是梦。
那些不是普通的噩梦。
是预告。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或者来自未来某个确切时刻的,死亡预告。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那串依然攥在掌心的机车钥匙。金属的冷意透过皮肤,钻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