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占有并统治中庭。”洛基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绿色眼眸盯着夏弥拉,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一毫地变化,等待着她的反应。
夏弥拉认真思考两秒,认真地点头开口:“哦。”
洛基:……
“稍等,我先带你去山反面。”夏弥拉抱着洛基飞到山的另一面落地,将手从他腰上松开,与他拉开了点距离,抬头带着点笑意看他,“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洛基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看那双指尖被冻红的白皙双手。
夏弥拉看他似乎没有回答地意思,自顾自说了下去,“你想做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无论你是想毁灭世界还是拯救世界,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人不能替你做决定,也不能替你承担后果,而我没有任何理由来干涉你,夺走你选择的自由。”
起码现在是这样。
“难道不是因为这不是你的世界吗?”洛基语气冰冷地脱口而出。
因为不是你的世界,所以你不会在乎它变成什么样,也不会在乎它是否毁灭,你站在另一个世界,高高在上地观赏这一切的发生,像是看一场喜剧。
夏弥拉顿了顿,抬眸看着他,一向通透的翠绿色眼眸里像是突兀滴入了黑墨,那浓烈的水墨扩散开来,无声又可见地侵染着初生的嫩芽,要将所有情绪都吞噬殆尽——
像是记忆穿过时间,她耳边仿佛响起一个人相同地质问,那声音与洛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然后告诉她说:“这不是你的世界。”
内心似乎被冲动的情绪分裂,一半如这暴风雪一样在疯狂卷动,要搅起她的所有绝望和痛苦,一半理智地俯视着自己,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挣扎,做置之度外的旁观者。
洛基是谎言之神,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看透一个人想要隐藏起来的脆弱,然后利用这一份脆弱,让人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想法去行动,达成他的目的,沦为他手中的棋子。
风雪还在呼啸个不停,他们站在雪山上,面对面保持着沉默,洁白的雪花席卷着一切,像是要洗刷这世界上所有白色之外的污秽。
夏弥拉轻轻眨了眨眼,一片雪花从她金羽一样的睫毛落下,轻而易举掩盖了那滴浓墨,她笑了一下,却是直接承认了:
“嗯,对,这不是我的世界。”
但比起那个世界,她更想留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更像她最初所在的世界,只是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会是她的世界了。
这些她没说出口,因为现在她无论说什么,洛基都是不会相信的,而她现在也给不出留下的承诺。
转过身,夏弥拉拉紧了绒毛披风,像是要隔绝掉某种冰冷,她在雪地上迈出脚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了,洛基,暴风雪要来了。”
洛基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心灵权杖,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他看着夏弥拉若无其事转身的背影,抿了抿唇,心脏蔓延上细密的痛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出来的。
那层绝望依旧还在,只是被夏弥拉藏了起来,藏在无人涉及的内心深处,藏在记忆的一个角落,不触及就不会回想,就像被雪地掩埋到地底。
可他看到过。
看到过那黯淡无光的死寂。
夏弥拉现在知道他看见了,但也只是知道,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没有问他知道了多少,就像那些过去不是她的一样,轻而易举揭过。
她似乎总是很纵容他,他在庄园里故意装得很生气不理她,让她以此帮他找到心灵权杖,她答应了。
在飞机上,他用酒替换那杯水,夏弥拉分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依旧喝了,甚至没用魔力化解酒精,很乖的他问什么答什么。
就像他在她眼里不是一个会算计他人的诡计之神,只是一只调皮点的小猫。
可洛基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地质问出这个问题,然后得到一个他完全不想要的回答。
他应该在心灵权杖抵上她心口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控制住她,那样他就能听见他想要的答案,知道关于她的所有。
他知道绝望来的时候有多么痛苦,可他依旧想摘下她毫无异样的面具。
他是想要她承认自己是外来者吗?
深吸一口气,洛基平复那股诡异的冲动,跟上她的背影,直至与她并肩,眼里映入和她眼中一样的坎坷雪路,问她:“那你的世界呢?”
“如果你是问我最初的世界,那我可以告诉你很普通,就和这里大多数少女一样,喜欢甜食,喜欢游戏,烦恼课业和未来。”夏弥拉边走边回答着,“但如果是别的,那对我都没有区别。”
“不过我的一个老师曾告诉我,你想为之停留的地方,就是你的世界。”
他们在肆虐的风雪中前行着,像是在打街上并肩散步,地上厚重的雪未给他们造成丝毫阻碍,雪花纷纷扬扬洒落,遮盖他们留下的脚印。
“没有区别?”洛基微微額首,看着身侧那张充满生机的脸,他微愣一下,有一股念头在心中划过,然后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恶劣的、满怀期待的笑意。
“那为什么不能是这个世界?”
夏弥拉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他。
“你想让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