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试图扯掉手臂上的绷带。
“乔治!冷静点!”克林特按住他的肩膀,却被乔治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木架上。
塞西莉亚试图用哼唱去安抚他,就像她曾经安抚骨折的吉姆那样。她闭上眼睛,将那种柔和的、如同溪流般的旋律通过感知力传递过去。
但这一次,她的能力彻底失效了。
那股毒素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黑色高墙,将她的安抚彻底挡在了外面。她感知到的,不再是乔治的痛苦,而是一片混乱的、充满杀意的狂暴。那是一种纯粹的破坏欲,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没用的,莉亚。”纽特不知何时站在了医疗屋的门口。他看着床上发狂的乔治,脸色铁青,“他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第三天,乔治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
清晨,一个名叫丹的帮厨男孩端着一碗稀粥走进医疗屋。他刚靠近床边,原本似乎已经因为耗尽体力而昏睡过去的乔治,突然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只剩下纯粹的、嗜血的疯狂。
乔治猛地扑向丹,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丹的胳膊。
丹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饭碗摔在地上,滚烫的粥洒了一地。
乔治死死咬住不放,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像是一头正在撕咬猎物的野狼。他的眼神空洞而疯狂,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你们都是走狗……WCKD的走狗!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医疗屋外的男孩们听到惨叫,立刻冲了进来。阿尔比、盖里和几个强壮的建筑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发狂的乔治从丹身上硬生生地拉开。丹的胳膊上被撕下了一块肉,鲜血直流,被吓得浑身发抖。
“按住他!拿绳子来!”阿尔比怒吼道。
几个男孩将乔治死死按在床上。乔治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拼命地踢打、撕咬,力气大得需要四五个强壮的男孩才能勉强压制住。盖里找来粗糙的麻绳,将乔治的四肢死死绑在坚固的木床架上。
即便被绑住,乔治依然在疯狂地挣扎。粗糙的麻绳将他的手腕和脚踝勒出了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木床架滴落,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些恶毒的诅咒和毫无逻辑的呓语。
“你们逃不掉的……全都会死……全都会死!”
塞西莉亚站在医疗屋的角落里,浑身冰冷。她看着床上那个扭曲的躯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纽特走到她身边,他的脸色同样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着床上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迷宫里并肩奔跑的兄弟,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不是乔治了。”塞西莉亚转过头,看着纽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透彻骨髓的无力感,“毒素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大脑。我感知不到原来的乔治了,一点都感知不到了。那里只剩下愤怒、混乱,和被植入的疯狂。我不知道怎么阻止,我什么都做不了。”
纽特沉默了很久。
医疗屋里回荡着乔治凄厉的嘶吼声和锁链般的挣扎声。纽特看着被绑住的乔治,看着他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变形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
那不仅仅是对同伴遭遇的同情,更是一种对自身命运的深深恐惧,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的仇恨。
“所以,这就是真相。”纽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蜇伤的人……会变成这样。他们不会立刻死去,他们会被剥夺理智,变成攻击同伴的怪物。”
他转过头,看着塞西莉亚。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曾经的绝望和疲惫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火所取代。
“创造者设计这一切的时候,就想好了。”纽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不仅要杀我们,还要摧毁我们的人性,把我们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医疗屋的窗户,看向远处那堵高耸的迷宫石墙。
“莉亚,你说得对。”纽特一字一顿地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实验,这是一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