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一股让细胞不断再生,一股在再生完成的瞬间把它抹掉。这不是外伤。请君勿死能治的是伤,不是规则层面的冲突。”她顿了一下,看向太宰治。“太宰。你来试。”
太宰治从窗边站起来。他走到手术室门口,在病床边蹲下,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男人的手腕。
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发生。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效。人间失格只能抹消这个世界的异能力。他体内的东西,不是异能力。”
“当然无效。”乱步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开了口,翡翠绿的眼睛睁开了一瞬,“他的能力只能抹掉这个世界的‘异常’,但人家带来的,是整个宇宙的‘规则’,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请君勿死治不了。人间失格无效。那个男人手上的嫩芽还在生长又被抹消,脖颈上的金色纹路随着每一次抹消而闪烁。
“那……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中岛敦露出了不安。
与谢野看向星三人。“太宰说你们是从天外来的。这股力量你们认识吗?”
星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然后走进会议室,把棒球棍往地上一顿。“认识。”
三月七跟在她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的纽扣:“我们见过这种,丰饶让他拼命长,毁灭又给他按回去,两边谁都不让,他就卡在那儿了。脖子上那道金色的,就是毁灭留下的记号。”
太宰治的鸢色目光在病床的生死拉锯与星三人笃定的神情间无声扫过。
星接过话头:“但在他之前,码头失踪的那些人,没这么幸运。”
她从与谢野手里接过一个小玻璃瓶。暗绿色的植物组织中心,一个光滑的孔洞。
“丰饶让植物疯长,毁灭从内部把它掏空。和那个幸存者体内的情况一样,丰饶增生,毁灭抹消。只是他恰好被集装箱挡住了毁灭的直接锁定,只被余波渗透。其他人在毁灭力量的正中心。”
被彻底抹消了。不需要说出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国木田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看着手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精确到分钟的规划,没有一条能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猛的攥紧了手帐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手帐,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这些力量的源头,是什么?”
星和丹恒对视了一眼。
“星核。”星说,“我们在码头检测到了星核的能量波动。“星核那玩意儿,你越想什么它越来什么。这个世界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它把丰饶和毁灭都招来了。至于毁灭的虚卒。反物质军团的底层战斗单位。单体战力,一只就足以把码头破坏成你们看到的样子。”
泉镜花开口了,声音很轻:“一只。破坏痕迹的起点只有一个。从三号仓库开始,向外扩散。码头的虚卒,只有一只。”
一只虚卒,十一个人被抹消,码头被破坏成废墟。还有一个幸存者,被困在生不如死的夹缝里。
国木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他专门留出来的空白页,没有格子,没有时间线,没有任何规划。他在那页的正中间,用力写下两个字。
星核。
他没有在这两个字下面写任何注解。因为他还不知道该写什么。
窗外的横滨海浪声远远传来。手术室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病床上的男人还在无声地翕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