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肌肉下意识僵硬绷紧,身形凝滞,一动不敢动。
生怕自己稍稍抬手、稍稍俯身,便会冲破所有克制,贪念丛生,再也收不住。
无数个日夜的隔空思念、虚实相隔的遗憾、遥遥相望的克制,全部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肌肤的触感、她近在咫尺的浅呼吸、她垂首温柔的模样、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层层叠叠裹住他所有心绪。
空气彻底凝滞,粘稠得让人呼吸发紧。
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紊乱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毛巾轻擦发丝细碎簌簌的声响。
沈念禾的耳尖早已染透滚烫薄红,一路漫至细腻白皙的颈侧。她不敢抬眼直视他沉沉望着自己的眼眸,只能死死垂着睫羽,视线落在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上。心跳失控般骤然加快,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烫。
她的动作温柔又缓慢,每一次擦拭都带着藏了数年的柔软惦念,细碎又虔诚。
陆屿安凝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不易察觉地重重滚动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在方寸之间紧紧纠缠,眼底的贪恋快要漫溢而出。
他终究是率先找回了几分残存的理智。
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覆上她握着毛巾的手背,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克制的温度,缓缓从她掌心接过那条干爽的毛巾。
动作温柔又稳妥,没有仓促,只有隐忍的收束。
指尖相触的瞬间,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悄然漫开。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滚烫深情,借着室内暖光,慢条斯理地抬手,自己轻轻擦拭着鬓边与发顶残留的细碎雨珠。刻意拉开的半寸距离,刚好够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愫,守住分寸,护好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片刻静谧后,他抬眼看向身前心绪未平、眉眼泛红的姑娘,眼底的灼热尽数敛入深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未褪的微哑,温柔又清醒地打破一室缠绵的氛围:
“你要不先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别着凉了。”
他理智尚存,知晓分寸,不忍在她心绪柔软缱绻之时,让暧昧肆意蔓延,惊扰她半分。极致的深爱,从来都是情到浓时仍懂克制,满心贪恋,依旧小心翼翼珍重。
沈念禾心头倏然一颤,骤然被他温柔克制的话语拉回神绪。
方才缠绕周身的暧昧余温迟迟未散,烘得她脸颊发烫,心绪纷乱不止。浅浅绯红悄然漫上她细腻的脸颊,她垂眸轻轻颔首,声线轻浅温顺,带着未散的慌乱与心动,提起手边的行李箱,脚步轻柔地走向内侧洗漱间。
木门轻阖,轻微的声响划破静谧,也轻轻掩住房间里满室未散的、粘稠滚烫的暧昧气息。
数载隔空相守,岁岁遥遥惦念。
今朝雨落莲城,一室独处,温柔相守。
万般心动缱绻,终以克制收尾,温柔妥帖,自成圆满。
第四节清衣相持
门板合拢的轻响落定,偌大的客房再度归于安静。
一室暖风缓缓流淌,却吹不散空气里残留的缱绻余温。方才极致贴近的心动、指尖相触的颤栗、眼底藏不住的贪恋,全都沉淀在方寸空间里,悄然萦绕,久久不散。
陆屿安立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松了松紧绷的肩线。方才为了克制情愫死死绷紧的四肢渐渐放松,可胸腔里紊乱的心跳,却迟迟无法归于平静。他抬眸望向紧闭的洗漱间木门,深色瞳孔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灼热温柔,目光落处皆是柔软。
这是他期盼了数年的真实相伴。从前只能隔着屏幕窥探她的眉眼,感知她的情绪,连一句问候都要斟酌再三,连一丝心动都要死死克制。如今她就在咫尺之内,一墙之隔,是触手可及的真实,是再也不用隐忍的重逢。
不多时,门外传来两声分寸得当、轻缓规整的叩响,打破了室内绵长的静谧。
陆屿安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心绪与贪恋,步履沉稳地移步开门。林助理静立于廊外,身姿恭谨,双手稳妥递上两套提前备好的素净成衣,尺寸皆是精准贴合,质感温润素雅,恰到好处。
全程静默交接,助理进退有度、不发一言,深谙分寸,从不窥探私谧,转瞬便轻步退离,完美保全了这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时光。
他接过衣物,回身阖门,将外界所有喧嚣彻底隔绝。
洗漱间内隐约传出细碎轻柔的动静,布料摩擦的轻响、流水的微潺断断续续透过门板溢出,每一缕细微声响,都牵动着他紧绷又柔软的心神。一室静谧,只剩风雨敲窗的浅响与门内细碎动静交织,酝酿着初次现实相伴的温柔悸动。
漫长又短暂的数分钟等待,恰似他熬过的数年遥遥守候,温柔且绵长。
须臾,实木洗漱门被轻轻推开。
沈念禾缓步走出,一身素白柔软的棉麻衣衫衬得她身姿清婉、眉眼恬淡。潮湿凌乱尽数褪去,乌黑的发丝被她细心梳理顺滑,垂落肩头,干净素雅,不染分毫尘嚣。暖光落在她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晕出一层浅浅柔光,方才脸颊未褪的绯红还隐隐残留,眉眼间藏着初次近身独处的羞怯,还有久别重逢的安然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