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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起(第2页)

卿礼颜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抵着膝盖,硌出一圈浅浅的红痕。他没提骆洵,没提那个音频,更没提陆屿白那个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是”字。那些话像吞了碎玻璃,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刺得他生疼。

“就是……”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尾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哎呀,你先说嘛!”

江时予被他这带着哭腔的催促逗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的温柔:“其实他不予评论,只能说他对你的好是没有理由的。”

这句话说的范围很大,毕竟特别好的朋友之间也会这样。

“你不是也这样吗?”

江时予被他这句带着鼻音的反问逗笑了,笑声里裹着几分无奈的通透:“你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但是友情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在没有坦白来说之前,两者可以说是没什么不同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这种感情会变得越加沉重,像揣了块焐热的玉,攥在手心怕摔了,藏进衣兜怕丢了,连呼吸都要放轻些,生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滚烫,但表现出来的也更加明显。

江时予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对你的好,是热热闹闹的分享,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你;但是他是时刻以你为主,护着你。”

我对你的好,是热闹的、坦荡的,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朋友之义。

可他对你的好,是克制的、隐秘的,是藏在每一个眼神里、每一个动作里的满心欢喜。

是陆屿白一直藏在心底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那他……”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的鼻音,“那……”

为什么陆屿白不把话说完,要瞒着他呢?

江时予听着他话里没说完的半截尾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关切:“好了好了,不早了,快睡。”

卿礼颜低头蹭了蹭膝盖,声音闷闷的:“等会儿就睡。”

“还有你那胃,”江时予不放心地叮嘱,“情绪不好就容易疼,要不要明天我来陪你。”

卿礼颜攥着被子的指尖动了动,喉咙里滚过一阵涩意,他轻轻摇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便放柔了声音:“不用了,其实我还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真的不用过来,我想一个人……再静一静。”

江时予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没再劝,只放轻了声音:“行,那你别熬太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月光好像更亮了些,细细碎碎地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把揉碎的银箔。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帘缝隙,卿礼颜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江时予发来的微信,字里行间带着藏不住的关切:【醒了没?昨晚你问我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才敲出一句轻飘飘的回复:【没什么,就是昨晚脑子乱,随便问问。】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蜷在被子里,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他气陆屿白,气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是”字,更气自己明明揣着明白,却还要装糊涂的别扭。

这一个星期,教室后排的两个座位,像是隔了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卿礼颜跟陆屿白说这几天早上不用等自己,他要把之前熬夜的那些觉每天多睡一会儿补起来,出门得特别晚,总是踩着早读铃声的尾巴进教室

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就掏出题来刷,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地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陆屿白放在他桌角的饭团,他视而不见;课间操时陆屿白放慢脚步想等他,他就加快速度,钻进人群里,不给对方半点搭话的机会;就连放学路上,也是走得很快,避免和陆屿白待在一起太久。

赵宴清几天过来也发现很不对劲,找了个陆屿白不在的课间问他:“你跟陆哥闹什么别扭?他这几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干什么事都没心思。”

卿礼颜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了句:“我们没闹别扭,就是我最近不想说话。”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可那点别扭的火气,偏偏就是压不下去。他总觉得,陆屿白那句轻飘飘的“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为什么要等骆洵用那样难堪的方式,把一切摊在他面前?

让他最烦躁的,还是化学。

之前为了备战国赛,他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数学上了,化学只是勉强跟着关秦的课,和高一没什么区别。在这么下去,他就又要被面谈了。

唉,化学如此多艰,令一个卿礼颜不断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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