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骆洵那边回得很快,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甩过来一个音频文件。
卿礼颜盯着那条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盯着那个小小的音频图标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悬着,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冰冷的屏幕吸走,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下载。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晚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手机轻微的震动声。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他握着玻璃杯靠墙站着,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带来一阵细碎的凉意。
“就听听而已,能有什么。”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只是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
下载完成的提示音轻轻响起,短促得像一声叹息。他抿了一口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点了下去。
电流声先响了一瞬,带着轻微的杂音,能听到手机擦过衣物发出的朦胧声,应该是放在衣服兜里录的。
“你觉得阿礼的脾气怎么样?”骆洵的声音从音频里传出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
卿礼颜握着玻璃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用力,在杯壁上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是不是觉得他对着你的时候,永远软软糯糯,带着别扭的样子。”骆洵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玩味更浓了,“是啊,我以前也这样觉得。”
接下来的对话,和那天陆屿白跟他说的打差不差,只是忽略了一些卿礼颜看来也无关紧要的东西——骆洵半真半假地调侃,言语间总带着点意有所指的试探,陆屿白则是冷冷地把话头挡回去,偶尔插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听不出丝毫破绽。卿礼颜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就这?骆洵特意大费周章发过来的东西,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他已经被告知的闲聊?
他刚想抬手把音量调小一点,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音频里的背景音忽然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淡了下去。嘈杂的音乐他刚想抬手把音量调小一点,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音频里的背景音忽然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淡了下去。嘈杂的音乐声和说笑声都退到了远处,只剩下两个人压低了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卿礼颜的指尖顿在半空中,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明人不说暗话。”骆洵的声音突然收了笑,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笃定,那语气像是抓住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你也喜欢卿礼颜吧。”
卿礼颜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像失控的鼓点,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连视线都不敢移开分毫,仿佛那小小的屏幕里,藏着什么能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秘密。
录音里是一阵很长很长的沉默。
长到让人心慌。
背景音里的音乐还在隐约流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又遥远。卿礼颜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在胸腔里,和着腕间脉搏的跳动,汇成同一种频率。他的手心开始冒汗,温热的汗液沾湿了杯壁,让那冰凉的触感变得黏腻。
一秒,两秒,三秒……
月影被揉碎在突然生波的湖上,
玫瑰正从峡谷的某个折皱里,缓缓挣脱夜的丝绒……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卿礼颜的喉咙发紧,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音频卡了,又或者,刚刚骆洵那句直白的问话,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几乎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字,终于从陆屿白的嘴里吐了出来。
很轻,很淡,却像一颗炸雷,在他的耳边轰然炸开。
“是。”
月影彻底消失,打破捞月人的幻想,一池碎银归于黯然;
玫瑰长出尖刺,划伤采摘者的指尖,
豆大血珠色如瓣红。
卿礼颜握着玻璃杯的手,在那一瞬间彻底松开。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玻璃杯从他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碎成无数片晶莹的玻璃碴。温热的水泼洒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水渍,顺着瓷砖的纹路,缓缓地蔓延开来,浸湿了他的裤脚。
细碎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有一小块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他裸露的脚踝,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冰凉的水混着细小的玻璃碴,贴在脚踝的皮肤上,那一点尖锐的痛感,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心脏。
可卿礼颜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水迹和玻璃碎片,眼神空茫得吓人。后面录音里面是什么他已经不想管了,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陆屿白那个轻描淡写的“是”字,像是带着回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荡,震得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快要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