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带着真儿的那位大娘吓得失声尖叫。
明松雪侧头看去,百姓们的脸色都算不上好,苏家人的脸色可谓是黑到了极点。
“两位道友这是什么意思?”苏自闲率先提剑指向他们,话语间已满是怒火。
真儿不知看到了什么,胡乱地要朝死人堆里爬去,被大娘一把抱住,哭着搂进怀里。
明松雪看向澹月君,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让尚存之人来到这,再一次目睹曾经亲密无间的邻里被搅了安宁,挖了出来。
那人笑了笑,轻轻抬起他那高贵的下巴,指向那死人堆:“还记得听霜吗?去看看。”
此话一出,苏家人几乎瞬间愣住。
对啊,这场灾祸起始于“听霜”,而罪魁祸首,就是明松雪。
明松雪当然还记得听霜,这个陪着他走了十几年江湖的“好友”,一起行侠仗义,一起看山川湖海。
一起……和某个人陪着他长大。
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冒出了这句感想,他晃了晃脑袋,没深思下去。
现在最主要的,便是查出幕后真凶,还福连村一个安宁。
他凑上前去一一查看亡者的伤势,果真如在茶楼里小酒鬼他们所说,是被一柄通体寒霜的利剑所划破喉咙。
他蹙眉离得近些,血腥和腐臭味便愈发浓烈,刺激得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拼命反抗,让他逃离。
他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仔细查看每道切口的伤势。
伤口周遭皆有寒霜遗留,尸体像是长时间浸在冰川中,寒凉刺骨,冒着丝丝冷气,饶是明松雪这种不畏寒的人都尚觉寒冷。
“这是……”他默然开口,接着是无尽的沉默。
他突然便明白了澹月君为什么要让尘照青带着百姓一起来了,这里每一个无辜逝去的人,怕是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每道伤口,就连他咋一看都以为是听霜的杰作,更何况是根本不熟悉听霜的那些仙门弟子?
听霜有灵,可倚天而立,定乾坤,召暮雪,受天地之养,还万物以生。
它个性极强,只听令于它所认之人或武力极高之人。听霜认主明松雪,而在当今世上,远在明松雪武功之上的人少之又少,尘照青便算一个。
在人间历练时,明松雪很少会让听霜出鞘,一旦听霜出鞘,满城惊风雨。能跪倒在听霜利剑下的人,皆为罪大恶极之人。
明松雪阖上双眼开始细想,在他的记忆里,听霜出鞘有且仅有这么几次。
面对害得万千家庭支离破碎,上千道无辜生命就此陨落的任秦;痴迷长生并将此邪教大肆宣扬,引得信徒纷纷听信谗言自愿为他献出生命的张虚;以生杀为乐,造谣为趣,出口成章却凭一己之力,让满城女子找不到一个能容身之所的匡度。
以及……满山仙门弟子衣诀纷飞,仅有一人负甲立于他身前时,听霜出鞘,不是为保世间安宁,只为护一人。
“不是听霜。”明松雪淡淡说出口。
“你是哪门哪派的后生,你师父没好好教过你认听霜吗?这么明显的听霜留痕你看不到?”那长老变了脸色,看向明松雪的眼神里带着嫌恶。
苏安临下意识看向一直站在明松雪身后,淡淡看着那人的尘照青。
他刚尝过尘照青的本事,现在对他正忌惮着。
“仙长,”尘照青头也没回,淡淡开口,“你见过听霜吗?”
长老愣了一下,老实地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是听霜所为?”尘照青语气未变,始终含笑。
苏家长老一下被噎住,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