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却反驳道:“但是我讨厌他。”
“所以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原因?”树鳞自然不信对方口中的话。
林卫单元楼下那些残留的新鲜气息不会骗人,但这也令树鳞费解。
一条对家十分眷念且备受宠爱的狗,为什么会刻意离开主人,选择“销声匿迹”。
但树鳞并没有拆穿它的打算,而是故作苦恼道:“可我正和别人对赌看谁最先找到你呢。况且,你的主人还开出了极为可观的报酬。”
花生歪歪头,似乎疑惑。
“不如我们合作?”树鳞循循善诱道,“你先假装回去,助我得个对赌的彩头。至于你主人那边…就当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你主人前不久还因为你的失踪工作疏忽,被上司劈头盖脸一顿骂。”
所谓见人说人话,见狗说狗话。树鳞回想起花店中被迁怒的林卫,不由颠三倒四,添油加醋。
果不其然,眼前的边牧猛然抬头,凑近几分溜圆的眼中是显而易见担忧,可很快它又压下情绪,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它缓步退入黑暗,分明只是条齐树鳞腿弯的中性犬,却在此刻显出非人的气场:“你说合作?”
树鳞不由眯了眯眼,很显然眼前的花生并不是同阿满那般友好散漫,他还是头一次对一条狗产生好奇。
“当然。”树鳞答道。
花生似乎对对方果断的回应很满意:“行,那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答应跟你回去。”
若是旁人与树鳞谈条件,他或许会思忖利弊,可现在谈判桌上的是条狗。
树鳞平淡称述道:“就算我不帮你,你也只能跟我回去。”
它只是一条普通的狗。
花生感受到树鳞话语中夹带的威胁意味,但它头也不会的消失在暗处:“你大可一试。”
黑暗中一道犬吠响起。
黢黑无物的角落却亮起点点幽光,那些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怖人的青绿色。
犹如骤然腾起的洞洞鬼火。
哼呜——
类似野兽般嘶哑的低吼声,将树鳞圈在正中央。
好似只待一声号令,那些声音的来源便会扑咬上去将树鳞撕扯得粉身碎骨。
树鳞扫视着地面星星点点的淡蓝色热象逐渐被一团团或大或小,形状怪异的橘色光团所环绕,犹如一桩桩自黑暗中窜出的恨火。
但比起眼前的震撼景象,树鳞更疑心这些凭空出现的热源究竟从何而来。包括花生口中哪句“你也是异种”。
“花生。”树鳞冷冽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暗层中紧张诡异的氛围,“当真要这样对待未来的合作伙伴吗?”
树鳞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当然这并不代表他那这条狗没有办法,他只是更爱惜自己的“羽翼”,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和一群气势汹汹的未知生物打群架。
花生没有给予回应,但树鳞知道它就隐匿在某个角落,它在听。
随着包围圈的紧缩,爪尖在地面摩擦出的沙沙声令树鳞不仅想起,雨林中那些纪律严明却各个凶残的行军蚁。
但他面上未显惧色,相反他驻立在身侧唯一的光源下,漠视着那些凶恶的光点在他眼前显露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