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力气了,他瘫倒在地上,重重摔在雪上,让洁白的雪也染上他满身的血腥。
但是那里也不属于他。
桑萘瞪大了眼睛,感觉血液都停止流动。
小巷里有一个女孩,瞧着和他一般大,她披着一个厚厚的狐裘,手里拿着东西,她的身边围着几只小狸。
那张稚气的脸桑萘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的脸。
她在铜镜里看了十几年的脸。
十二年前的她。
桑萘看见一脸惊诧的小女孩也感觉十分魔幻。
早年桑知行就带着桑萘四处游历,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二十天都在外面,也因此遇见了王语笑他们。
她回头看着跪地喘息的许寻归,眼眶湿润起来。
从周都到霁州骑马快的话都要两天。
“我孤身一人跋山涉水,走了好远。”
此话不假。
原来他们早在十二年前就见过,怪不得许寻归第一次见她时就见到故人一样。
“我要你记住我。”
梵鹿山庄里他意味不明的话,此刻终于揭晓,人一生所遇本就千千万万,目之所过转瞬便忘,所以要记得。
小桑萘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肉包差点就掉了。
她犹犹豫豫着要不要上前,眼前的小男孩看起来奄奄一息但眼神坚毅,像长着獠牙的困兽。
“喵”
原本围着她转的小狸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还一窝蜂围上去,朝着他喵喵叫。
被小动物喜欢的人,应该是好人吧。
桑萘犹豫着靠近他,就看见他防备地后缩。
看起来面黄肌瘦、可怜兮兮的,还是很很凶的。
他冷得发抖,却一声不吭。
暴露在外的皮肤很冷,他穿得很单薄,会不会冻死。
桑萘看见他遇见年幼的自己时暂时松了一口气,时间久远,她已经不记得当年的细节,甚至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果然小桑萘站立了两秒后脱下了自己的狐裘批在了他身上,顺带还塞了两个肉包给他。
长大后别人总说没用的善意就这样帮了年幼的许寻归,让时隔十二年的她看见了善良的种子结果。
小狸像使者一样保护两人。
狐裘还带着她的体温,桑萘听见小女孩脆生生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就这些,我能帮你就这些,要是带了汤婆子就好了。”
他看起来比自己小好多,却要在外面流浪挨饿。
桑萘看着两个矮小的身体,鼻子有些堵塞,眼睛眨动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当时她带许寻归去做泥塑时他捏了几只小狸放在她的泥人旁边,这何尝不是在告诉她,他记得她吗。
他们的初遇。
在一个大雪天,他遇到了一个心软的姑娘和一群小狸。
记起来了,桑萘都记起来了。
在玄镜楼里许寻归看见小白狸疏远她的时候,开口也是一句:“你不喜欢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