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凌义川的动作一僵,时蘅便别过头去,随意抹去眼泪,努力地调整情绪。
可下一秒,一双手将她搂入怀中,她还未反应过来,凌义川已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熟悉的气味掺杂着隐隐约约的铁锈与血腥味扑进她的鼻腔,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
凌义川不语,只是头轻轻靠在了她的头顶,不禁让她产生了一种两人相依为命的错觉。
不知是过了多久,时蘅累了,声音也哑了,凌乱的发丝沾在脸颊,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在凌义川的怀抱中,只有一双手还紧紧地环抱着木匣子。
她缓缓睁眼,凌义川正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心疼,他小心翼翼为她整理着发丝。
凌义川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却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时蘅静静地注视着,眉头间出现褶皱,悠悠开口道:“你知道书贤怎么样了吗?”
凌义川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搂着她的手加大了力度,“他没事,那对夫妇把他照顾得很好。”
闻言,她眉头舒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慢慢挪开。
果然……他知道。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果不其然,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失望,她下意识脱离这个骗子的怀抱,然而后者迅速加大了力度,以至于青筋暴起。
“此事说来话长,干涉家国大事。”凌义川立即解释。
可一个骗子的话怎么可信?时蘅抓住他结实的小臂,冷漠道:“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
凌义川反应极快地反握,顺势与她十指相扣,用力到指尖发白,急忙解释:“有人想取我性命,我不想牵扯于云溪,只得离开。”
时蘅的动作一僵,她不想承认,可她第一反应却是关心。
“我知不告而别非君子所为,可……”他说着说着不禁停顿,似乎在犹豫在阻止,片刻后继续道:“我怕见了你,我就不舍走了。”
时蘅的心在听到那个骗子所谓的真相时还是缓缓松开,那双杏眸忍不住地去看凌义川,后者彼时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可是……”时蘅的犹豫开口,视线却一瞬间模糊,“你不告诉我,我怎么配合你?你不怕我怨恨于你吗?”
她还是想不明白,那些耿耿于怀的问题本想以质问的口味说的,现下却成了一种委屈的埋怨。
“于私情,我更想赌云溪平安。”他这句话近乎是脱口而出的,他似乎早已笃定时蘅的想法与他的一致,“若你怨恨于我,我不会纠缠。”
他好像早已细致地考虑过这个问题,说的时候不太丝毫的思考,就像是早已惊心演练过的。
“你愿意信我吗?”那个一贯处事不慌的人此时却面露怯色,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时蘅侧身与他对视,静静地试图看穿他眼里的掩饰,可这个人依旧像是在一块浑蒙的布内,她看不穿。
而那颗心脏却越跳越快,似乎在呐喊心中无限想要贴近的欲望,那是一种毫无缘由的信任。
“我……”她还是犹豫,但想信任他是心的选择,“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凌义川脸上的后怕还未消去,那只死死攥住的手却先一步放松了,他胸口的起伏增大,叹出一口气,大拇指不断轻轻摩挲着时蘅的手背,似是在抚摸珍宝,又似是在抚慰自己的慌乱。
这是时蘅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凌义川手指上的茧,可是他还这么年轻这些茧却甚至不亚于时大田手上的老茧,她下意识去地关心。”
下一秒,凌义川却再次将她搂入怀中,两人面对面相拥,看不见彼此的表情,那个雕刻精细的木匣子被夹在两人中间,使两人不完全相贴,正如两人间若隐若现的隔阂。
可在一滴炽热的潮湿落在她的肩颈时,她释怀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原谅了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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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延续了很长很长,就仿佛是在弥补前段时间所有的思念。
时蘅放下隔阂依偎在凌义川的肩头,终于感受到了疲倦与疼痛。
“腿是怎么……?”凌义川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两条满是伤痕的腿上,再一次闻道。
时蘅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淡淡道:“云溪被屠,我领着书贤只顾逃亡,途中不注意划的。”
“没有处理?流这么多血。”
“来不及——”时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逐渐迷离,瞳孔微微颤抖。
她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小胖和竹竿的身影,临走时时大田的告别,郁桂香手举的火把与笼罩云溪的烟雾。
凌义川的两下轻抚将她从恶梦抽离,他柔声道:“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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