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在堂外越季和越朝华的耳朵里,两人一者笑,一者怒。
“那你知道崔洛水的儿子的母亲是谁吗?”
这话刺痛了越葵,她立刻变了脸色,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扎向了一旁的杜青梅。
至此,李心晖心中的猜测基本串成了线。
“看来你知道啊。”
越葵的视线让杜青梅很不适,她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看着我,你杀了人还一副愤愤不平的神情。难道你杀了我二姐还不够,还要杀了我,杀了我父亲吗?”
“没错!我巴不得你们全家都去死,都死光!”
杜青梅难以置信越葵居然亲口承认了,若不是被她父亲拉着,怕也要冲过去扇越葵一耳光了。
“你个疯子!果然是你。”
李心晖唤来衙役将越葵拉到一边,接着叫周水和闲杂人等都退出堂去。
“越葵,你既说你和崔洛水是相爱的,那你为何还要杀害杜二娘子?”
“我就是想让她死啊,我恨她,我来神都就是为了杀她。哈哈,苍天有眼,真给我找到一个机会,让我能这么顺利地在李府遇到她。”
杜青梅问道:“李府?我二姐怎么会去李府,你说清楚啊!”
“呵,杜青梅,你以为杜青提她是个什么好东西吗?她为什么来李府,说不定她是来会姘头,来偷情的呢?”
李心晖在越葵冷笑时就走下去,拦在了杜青梅身前,但这次不止杜青梅,就连一向沉稳的杜家大郎都忍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抬起手,打了越葵一巴掌。
随着巴掌落下的,还有愤恨的泪水。
“越小娘子,你虽还未及笄,但也该知道人死为大。我女儿已经死了,被你杀死了。所以无论我女儿做了什么,你都不配,也没有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越葵的脑袋被打偏过去,这一巴掌似乎比之前她母亲那一巴掌要更轻,但越葵表现出来的痛苦却多得多。
李心晖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越葵的父亲应该收到了越葵入狱的消息,但他今日依旧没有来。
李心晖用只有堂上四人能听见的声量说:“越葵,你知道崔洛水儿子的母亲是杜二娘子,出于妒忌,所以你要杀了她。”
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是杜青梅,其次是越葵,最平静的反而是杜家大郎。在李心晖将那双巴掌大的虎头鞋交到他手里,并告诉他那是杜二娘子珍爱之物时,他可能就有了猜测。
只是这个现实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他的女儿竟然是因为这般可笑的缘由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杜家大郎捂住脸,身体后仰得站不稳了。杜青梅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李心晖扶了一把杜家大郎,对趴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的越葵说:“你说你和崔洛水相爱,可你依旧嫉妒杜二娘子,甚至妒忌到要动手杀了她的程度。但你越是恨,反而越是证明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爱,不是吗?”
越葵哈哈大笑:“你胡说,崔郎怎么会不爱我。我比她年轻,我比她貌美,我出身越氏,同样是世家大族,有哪里比不上她!
是她不如我,她死了,是我赢了。”
越葵眼角已模糊一片,但为了彰显她的优越感,夸张的嘴角僵硬地挂在脸上,让旁人看得都觉得疼痛难忍。
李心晖让杜青梅扶着她父亲,自己则走回堂上,准备结案。
“越葵,你谋害一条无辜人命,事后却不知悔改,按大虞律例当斩。你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交由刑部复核后,便能定你的罪。在此之前,本少卿会将你关押在大理寺牢狱中,一直到你的刑罚到来的那一天为止。”
李心晖拍响惊堂木:“退堂。”
越葵被衙役带了下去,经过正门时,越朝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要死了,趴在越季的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这个白眼狼,就这么去了,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叫我怎么活啊!”
越季拍着越朝华的肩膀:“姨母,事已至此,还是别太难过了,身子要紧。走吧,我们该去找姨夫,告诉他这个消息了。”
“找他,找他干嘛,我早都当他死了。自己女儿都入狱了也不来看一眼,他有什么资格为人父,有什么资格为人夫?”
越季怔怔地看着公堂:“虽如此,你们也是三书六礼,有媒有聘的正头夫妻,姨夫虽冷情了些,但不会置世俗伦理不顾,更不会不顾及我们越家。”
越朝华点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们就该去找他。”
李心晖同司直交代几句后便走向越季:“越娘子,方才听见你们要去寻越葵父亲,我方便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