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处理?就让他烂在这里好了。”
尉迟红月收拾好情绪,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但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别扭,似乎是在生气,但李心晖又搞不明白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李心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尉迟红月阴沉的脸:“若是他就这么烂在地牢里,那世人如何知道周兴已死,那些被他所害的人又如何能放下心里的仇恨呢?”
“你倒是挺为他们着想,一开始不是说只是为了除掉一个心腹大患,以免他碍了你的路吗?”
“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我帮我自己,顺便也帮帮其他人。”
李心晖找到周兴的两只手臂,顺着手臂想找到肩胛骨,却怎么也摸不到,反倒沾了满手的血。
“在这里。”
尉迟红月附身,伸出手指指向一块尖锐的突起,那就是周兴的肩胛骨,已经完全移位到了李心晖以为是腹部的地方。
即便身躯被残虐至此,周兴还是撑着一口气直到被匕首捅穿,放干了最后一滴血之后才彻底闭上了眼。
李心晖看了会儿那块骨头,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血的手,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还好附近有许多同样满是污血的囚服,随手扯了一件盖住周兴的尸体后,李心晖才能将其拖起来。
“帮个忙,抬下脚。”
“不要,脏。”
“唉,好吧,那你闪开点。”
听说死了的人会变重,但是周兴的尸体却很轻,虽然很狼狈,但李心晖还是成功带着一路血迹将周兴搬回了他的位置上。
尉迟红月袖手站在大开的门外,借着月光看着那具不成形的残躯,和努力将这具残躯摆成人样的李心晖,问了个问题。
“假如,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若是你当上了下一任刑部侍郎,那你还能安心坐在这把椅子上吗?不会想起来就恶心吗?”
李心晖扶着桌子缓了缓后回答道:“那我换一把新的不就行了。”
“嗯,新的是不错。”
尉迟红月说着打了个哈欠:“但是快些,我困了。”
“知道了。”
李心晖将放在桌上的官帽戴在周兴的脑袋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后匆忙走了出来,站在爬上最高处的明月下,摘下面具,深深吸了口气。
是从未感觉到的清爽,如同卸掉了身上陈年的旧枷锁。
“嗯,暂且算是结束了吧。”
李心晖转头看向大敞的刑部大门,索原礼已不知去处,从东边吹来的风卷起一地灰尘,往西边剐去。
神都中心大街的夜里一向戒备森严,索原礼铆足了劲奋力在大街上奔跑,路边巡逻的金吾卫却仿佛看不见一般,任由他跑进了一栋庄严的大宅中。
朱门铜钉,屋檐下黑漆木架灯笼,鲜红的烛光映照着两个字“济阳”。
索原礼在外院焦急地等待着,滴漏的声音像是追在他身后的恶鬼爪子敲在地上的声音,让他一身一身地冒汗。
“钱管家,您终于来了。”
索原礼捂着快要爆掉的心口,终于等来了一位穿着略显朴素,胡须修得十分规整,步伐不疾不徐,身姿挺拔却不让人觉得过分傲气的中年男子。
“索郎中,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没工夫说这些了,钱管家,我要见长孙大人,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