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犯罪者应得的,是他们伤害了其他人的代价。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做错,你真的确定要迈出这一步吗?”
长孙无尘沉默地看着,没有给出她的答案。
但整个神都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位高权重的朝中大员竟是杀人凶手的幕后主使这件趣闻。
直到夜幕降临,整个神都都沸反盈天,一副火热如盛夏的景象。
在那间有着流水造景的院子里,屏风后的面具人们再次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也在同民间的百姓们一般,在茶余饭后谈论着与自己无甚关联的事。
甚至比灯火通明的尚书省还要热闹。
而在尚书省中,刑部一向是最繁忙的,但若是不算深埋在地底的那座牢狱,这里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所有人都拿着笔,垂头盯着卷宗,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谈笑风生。犹如有一顶巨大的金钟套在头上,只要一说话,被惊动的钟舌就会像铁锤一样把头给砸扁。
索原礼近半年来一直都是最晚下值的,原因嘛就是他有一个派头比他还大的下属,而且这个下属的来头极大,他根本惹不起。
就像是今日,听说她分明已经从苏州回到神都,结束了这趟长达两个月的差遣,却依旧不来上值,仿佛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小小的六品员外郎。
尤其是今日,陛下猝不及防地下旨,惩戒了沙洲案的两个犯人,还都是三品以上的高官,牵连了至少上千人!
总之他今日就算是干到明早,不,或许是后日清晨,也闭不上眼睛。
“索郎中,你还在啊?”
索原礼循着说话声一抬头,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总感觉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总有一种隔雾看花的感觉。但再三确认后,没想到竟是自己那位方才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的下属,李心晖来了。
“你怎么来了?这都……都夜深了。”
索原礼有些慌张地收拢摊在书案上的卷宗,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突然出现一定是有特别的目的,他要小心了。
“下官是来寻周侍郎的,见这屋里还亮着灯,便进来看看,果然是索郎中还在。”
索原礼探头往外一看,见不少屋子都已灭了灯,还有些雾蒙蒙的,颇感怪异:“今日这些人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不应该啊……”
“索郎中还在忙是因为沙洲案吗?”
“可不是,但其他人怎么……”
索原礼警惕地停住话头,站起身直视着李心晖,颇有驱赶的意味:“你既然是去找周大人直接去便是,何故要来本官面前套话?”
李心晖无辜地看了看身周:“下官何时套索郎中的话了,只是寒暄几句罢了,既然索郎中不想见下官,那下官这就走。”
说完,李心晖便漫步离开了。
索原礼总有种怪怪的感觉,立刻叫住了李心晖。
“先等等,你说你是来找周大人的,所谓何事啊?”
李心晖停在门槛前,就这么背身对着索原礼回道:“就是有些私人恩怨,索郎中是要插手吗?”
“私人恩怨?”
索原礼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这四个字和周兴联系在一起,导致他一时失了神,都没注意到李心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给他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
索原礼立刻打开门冲了出去,但庭院内除了月光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门都紧闭着,所有的灯盏也都被吹灭了,除了他这一间小屋子。
仿佛进入了鬼蜮,而突然出现的李心晖就是让他踏入这片鬼蜮的伥鬼。
索原礼心底发慌,六神无主……他要去找周大人,只有在周大人身边,他才能安心下来。
于是他便撬开周兴的屋子走了进去,里面同样一片漆黑,没有人在。
但他却径直走向了书柜,转动了一方砚台形状的机关后,书柜悄然移开,露出了一道暗门,里面的颜色比黑夜还要更黑几分,兆示着其通往更幽深的地底。
索原礼太着急了,直接一头扎了进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