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机最后一个翻过围墙,杜青梅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神情低落。
“里面没人。”
“会不会是回长孙府了。”
“应该不会,她怎么可能回去,不会是去……”
杜青梅脸色唰白,即便没说出来,另外两人也读懂了她的意思。
那个叫做平康坊的地方。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感觉好像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李心晖打量着黄昏的平康坊,空气里淡淡的脂粉味不细闻和羊肉汤饼店的胡椒味十分相似。
“原本也没什么区别。”
杜青梅抱着李心晖的手臂站在街道上,房玄机进楼里去问了问,出来说:“长孙娘子没来过。但郑娘子的尸体还在大理寺,她家里已经没人了。”
李心晖想起昨日郑举举的死状,鼻子也开始有些发酸了:“你的意思是,长孙去替她收尸了吗?”
“嗯,但我们现在赶过去怕是来不及了,而且大理寺也该下值了,也不知道长孙会把郑娘子葬在何处,还是等明日吧。”
“收尸……万一,万一长孙想不开怎么办?”
杜青梅抖若筛糠,几乎站不住,只靠李心晖支撑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杜青梅不胖,但李心晖就是觉得自己使再大的力气都拉不住她下坠的身体,好像她的骨头都被打碎了,只剩一滩腐烂到柔软的血肉。
“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应该知道郑娘子埋在何处。”
……
“你问我?”
尉迟红月还待在架部司里,书案上的文书依旧堆成了小山。
“我怎么会知道,那位郑娘子我只昨日见过一次罢了。”
李心晖漠然地看着椅子上悠哉躺着的人,实在没时间和他绕弯子。
“郑举举攀咬你,害你差点下狱,又因你而死。你提起她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说只是见过一次的关系?”
尉迟红月换了下交叠的双腿,依旧懒洋洋的:“好吧好吧,但她都死了,我怎么还会管她的尸体在何处,我可没有恨她恨到要鞭尸的程度。”
李心晖微微仰天,看着屋顶上的破洞,月亮已经升起了。
“你真的不知?”
“不知啊。”
“好。”
李心晖转身就走,杜青梅和房玄机还在架部司外等着她。
“等等,你这就走了?还有这么多文书没处理呢。
好吧,好吧,我刚刚是玩笑的,文书不用你批录了,还没恭喜你高升刑部员外郎呢。”
这些都不是李心晖想听的,她半分也没有放缓脚步。
“她的尸体被周兴要走了,你那位朋友应该没领到尸体。”
“周兴,刑部?”
好巧。
李心晖回过头,淡淡夜色落在院子里,尉迟红月抱着手走出门,神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