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语垂下手,重重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看来她猜对了一部分。
“为何?母亲究竟有何难言之隐?”
林欢语眼角泛红,眼皮和嘴角却无力地下垂着,看着不似生气,而是心灰意冷的模样。
这般神情,极少出现在林欢语的脸上,最近一次是在三月前,她们谈论到她的父亲,李承儒的时候。
“是父亲?他能对李心楼做什么?”
李心楼可是一直长在李府,长在李承儒的身边,难道连这个日日同进同出的儿子他也丝毫不在意吗?
若真如她猜测的那般,他们这位父亲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欢语抓住李心晖的手,传过来的温度意外的滚烫。
“我们离开神都,去苏州吧!”
李心晖被林欢语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瞳孔都放大了:“怎么……这么突然。”
林欢语猛地站起来,快步绕过屏风,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林欢语拿着一个木匣子走回来,塞到李心晖手里。
李心晖接过时才注意到林欢语的手在发抖。
“这里面都是值钱的东西,其他东西都不要了,我们明日一早边走!”
李心晖将匣子放到一边,抱住林欢语的腰,耳朵紧贴在她的胸口处,里面果然跳得如一场落入湖面的暴雨一般。在暴雨落下的时候母亲总是会把自己的孩子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牺牲自己的身体让孩子免受风雨打击。
“母亲,你别怕,父亲他再也伤害不了我了。”
李心晖抬起头看着林欢语同样抬起的脸,几颗泪滴从林欢语的下颌滑落,掉进她的眼睛里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了。
“母亲不是要在神都开家脂粉店,我出去看过了,西市卖的都是西域来的粉膏,但神都的女子抹起来总是会太厚重,反倒是你从老宅里找到的配方要合适得多。
母亲,你不是最喜欢开店做生意吗?你说过除了可以赚钱,更让你开心的是还能把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更多的人。
所以母亲不用因为担心我,去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那样我也会不高兴。”
林欢语咽下眼泪,声线恢复了平静,理智却还是游离在外:“哼,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离开神都。”
李心晖靠在母亲柔软的胸膛里,眨眨眼睛就当是在点头了。
“是的,但不是因为春闱,而是我在这里认识了两个朋友,她们时常会来家里做客。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二月,她不会撒谎。”
“真的?”
林欢语又忍不住露出哭腔来了。
在东都住了七年,除了二月,李心晖没交到任何朋友。没想到回了神都,倒是结识了不少同龄人。
“是长孙青梅和杜无尘吗?”
李心晖实在不明白一向聪慧的母亲怎么总是记错这两个名字,叹气道:“是长孙无尘和杜青梅。”
林欢语趁机呼噜了一把李心晖的脸,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李心晖难得的没有反抗,林欢语便得寸进尺地又捏了捏脸。
良久的沉默后,李心晖问:“所以,李心楼到底被外派到哪里了?”
“疏勒镇,大虞的最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