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白佑京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主动朝小弥伸出手,耐心哄道:“那小弥,姐姐带你去找你爹娘好吗?”
小弥睁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半晌,才慢慢松开抓紧衣角的手,接着紧紧握住白佑京的手指,点了点头。
小巷子不深,白佑京带着宋小弥原路返回,不多时便重新回到安仁坊,不等她彻底走出,一个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迎面跑上前来,语气急切,差点泪流满面:“小公子!”
“李叔!”
小弥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主动小跑着上前。
李叔瞬间老泪纵横,一把将小弥紧紧抱在怀里:“哎哟我的小公子,你差点把李叔吓死了!”随即又将他上看下看了一番,关切问道,“受伤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见宋小弥已经安全无虞,白佑京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朝人群扫去,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神色焦灼忧虑的归凉。
看到白佑京的瞬间,归凉高高悬起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吸了一口气驱散心底的不安与忧虑,抬脚便朝她小跑而来。
白佑京刚想朝她过去,就被捕快一刀横在身前挡住去路。
“阿姐!”归凉眼睛倏然睁大,一脸敌意地看向拦路的捕快。
白佑京自知嫌疑过大,但是孩子毕竟是她救下的,现在却还盯犯人似的阻止她的行动,这未免令她有些不爽,侧首抬头,直直看向挡路的捕快:“大人这是何意?”
捕快自觉失理,但是白佑京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过那人贩子的人,等捕头把人抓回来之后还得靠她确认,实在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不知这位姑娘是?”
就在捕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时候,李叔终于注意到了这边。
捕快当即行礼,看了白佑京一眼,简洁道:“回李老,这位姑娘就是救下小公子的人。”
“既是小公子的救命恩人,怎可如此怠慢!”
得知白佑京救了小弥,李叔的神色一凛,挥手示意捕快退至一边,当即神色郑重地朝白佑京行了一道谢礼,“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今日姑娘救小公子一命,老奴当代老爷铭记于心。”
老者神色恳切,周遭看热闹者无不动容唏嘘。
白佑京却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平民,大人何必知晓我的名字,孩子平安无事便好。”
李叔的目光瞥到白佑京身侧站定的归凉,神色不禁一讶:“二位莫非是相识?”
见白佑京神色不解,李叔不禁叹服道:“方才正是这位姑娘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归凉听完这话并未言语,仿佛做这些事的不是她。
白佑京意识到归凉肯定是在自己追上去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不由再次感慨她的聪慧敏锐,轻浅一笑:“阿凉是我的妹妹。”
李叔拱手相拜:“我家大人若是知道姑娘救了小公子,定然厚礼重谢,不知姑娘可愿随老奴回府喝杯热茶?”
白佑京朝宋小弥看了一眼,小弥此时正乖巧地站在李叔身边,眨巴着一双眼睛万分不舍地看着她。但白佑京心中却有其他打算,虽然也舍不得小弥,但还是开口拒绝了李叔的好意:“大人的心意我与阿凉心领了,但实在不巧,我与阿凉现如今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怕是没法前去。”
白佑京的态度客气有度,虽不冷淡,但也不热切。李叔在宋府做了几十年的内知管事,见过太多攀附权贵之人,眼见这位姑娘既不留名,也不求赏,不由生了几分好感。
见白佑京无意多留,李叔也不便强留。
“既如此,那老奴便不耽搁姑娘了,”李叔侧身让开半步,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银制令牌双手递给白佑京,“这是宋府的通行令牌,姑娘如不嫌弃,那便暂且收下,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凭此令牌拜见我家大人。”
白佑京看向那枚精致大气的令牌,心下忽而一动。
能在短时间调动如此大数量的捕快,迅速封锁整个坊市,若说这“宋家”没点身份,白佑京是不信的。
换做以往,她肯定不会刻意去算计这些事情。但今时不同往日,白佑京才压下不久的忧虑又浮了上来。
陆非池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再加上系统中突然少掉的那些积分,白佑京可以肯定陆非池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陆非池是白佑京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的依靠。可随着陆非池的失踪,这份安全感正在逐渐消失。
白佑京试了无数方法,可不管她怎么预言,都只能得出陆非池尚且活着的结论,至于其他,白佑京全都无从得知。
未知的感觉令白佑京逐渐感到焦灼。
如果单靠自己去找,想要找到陆非池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如果她能借力呢?
一个身居高位者的人情,刚好比任何物质上的回馈更有利。
白佑京思绪翻飞,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不再犹豫:“那便——谢过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