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被店小二牵着,还是拴在客栈的马厩里。
秦衡抢在柳依依之前交了住宿钱,柳依依道谢后,来到自己的房间,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柳依依就出了门。秦衡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柳师傅,不必紧张,我相信你的手艺,尽最大努力就好。”
“嗯,我会拿第一。”柳依依接过侍从递来的一碗粥,含糊地说。
“大师倒是不谦虚。”秦衡哭笑不得。
抵达校场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观赛的百姓挤在栅栏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有说有笑的。
柳依依从人群中挤过去,出示了铜牌,被士兵放了进去。
她走到丙字区第三号棚,再次检查了所有的工具,确定现在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各位参赛的工匠!”一个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柳依依朝高台望去。
高台上坐着十几个人,穿着各色官袍,有工部的,有军器司的,还有几个穿着铠甲、满脸横肉的武将。居中那位老者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卷黄绸,慢慢展开,念了一长串开场白。柳依依没怎么听,无非是“圣上恩典”“为国选材”之类的话。
“初赛规则如下——”老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比赛内容:打铁盾。铁盾的形制和尺寸,写在各位桌上的纸条上,老夫不再赘述。比赛时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未完成的,视为淘汰。”
广场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两个时辰,打一面铁盾,时间不算宽裕。
“材料由朝廷统一提供。”老者挥了挥手,几个差役抬着铁料走进来,在每个棚子前面放了一块。铁料是灰黑色的,表面粗糙,杂质不少,但硬度还可以。柳依依蹲下来看了看那块铁料,算是品质中等偏低的铁料。
“比赛开始!”老者一声令下,“计时开始!”
伴随着老者的声音,侍从打开了广场中间的滴水计时器,开始计时。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各种各样行动的声音。
柳依依打开纸条,确认型号和大小后,她把铁料放进炉膛里,开始拉风箱。炉火从暗红转为橘黄,铁料在炉膛里慢慢变热,表面开始发亮。
她一边拉风箱,一边观察着铁料的颜色变化。铁料的脾气和陨铁不一样,这块铁料质地软,杂质多,淬火的时候温度不能太高,要比平日里低一些,否则高概率会裂。
等铁料软化后,柳依依发现了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铁料的杂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恐怕是因为矿石内部的含铁量比外部更少。
杂质一多,去除就更费力。
又是限时,又要用这么拉胯的矿石炼出好盾牌来。
这考试还算有点难度。
柳依依多花了一些功夫,把铁料里的杂质慢慢控制在自己想要的范围内。
她用铁钳夹出铁料,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开始打。越打越快,直到铁料的边缘被打薄,慢慢呈现出铁盾的形状。盾牌的边缘被她敲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毛刺。柳依依又精修了一下,让表面看上去光滑平整。
盾面定型,她开始打盾背的把手。
把手是铁盾最难打的部分,既要结实,又要顺手,粗细高低也很有讲究。柳依依量了量自己手臂的长度,在铁盾背面比划了一下,然后用铁钳夹住一根细铁条,放进炉膛里烧。
铁条烧到橘红色,她用锤子把它弯成U形,两头敲扁,在铁盾背面找准位置,用铆钉固定住。
虽然今天是阴天,但整个广场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炉,温度不免也高了起来,无数侍从走了过来,穿梭在各个棚子之间,手里提着铜壶和木桶。
铜壶里装的是凉茶,木桶里是冰块。每个棚子门口放了一个铜盆,盆里码着冰块,白汽袅袅地升起来,在炉火的炙烤中很快消散。侍从们用蒲扇把冰块的凉气往棚子里扇。
“多谢。”柳依依接过侍从递来的湿布巾,搭在脖子上,冰凉的布巾贴着皮肤,把炉火烤出来的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古代的冰可不便宜,这还真是大手笔。柳依依感叹道。
一个时辰过去了,柳依依的额头上全是汗,短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但她毫不在意。她多次检查,确认无误后,终于把铁盾放进水槽里淬火,“嗤”的一声,白汽猛地冒上来。
等白汽散了,她把铁盾从水槽里捞出来,用布擦干,放在铁砧上。
这盾牌终于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