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上百个铁匠。
看来这次来的人还真不少啊。
马车在广场边缘停下来。
秦衡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她。
“多谢,不必了。”柳依依直接稳稳当当地跳下车,没让他扶。
“柳师傅,这边请。”秦衡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穿过广场,朝最前面一排房子走去。
柳依依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棚子。
有些棚子已经有人了。工匠们正在整理工具,调试风箱,还有的人在磨刀敲铁,“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秦衡带她进了前排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桌,长桌是红木的。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色的官袍,胸口绣着工部军器司的徽记。
桌上摆着厚厚一沓名册和号牌,名册堆得有半尺高,号牌则按天干地支分门别类地码在木匣子里。
居中那位老者抬起头,目光从柳依依脸上扫过去,又看了看秦衡。
三位老者一同起身行礼。“侯爷万安。”
“免礼。”秦衡伸手示意他们起身。
居中老者的目光在柳依依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秦衡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大概是没想到,秦衡亲自带来的人,竟然是个姑娘。
“侯爷,这位就是您举荐的工匠?”
“是。依云镇柳家铁匠铺,柳依依。”秦衡侧身让了让,把柳依依让到前面。
老者的目光又落在柳依依身上,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在主子面前多嘴。他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蘸了墨,翻开名册,找到柳依依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勾。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铜牌,递给柳依依。“这是您的号牌,比赛的时候挂在胸前。初赛在明天卯时,场地是丙字区第六号棚。不要迟到,迟到了视为弃权。”
柳依依接过铜牌,低头看了看。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摸上去质感很好。正面刻着一个“丙”字和一个“三”字,铜牌背面同样刻着工部军器司的徽记。
“多谢。”她把铜牌挂在脖子上,铜牌贴着衣料,隔着衣服她也能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秦衡从怀里摸出一点银子,放在桌上。“这是柳师傅的保证金,请您收好。”
居中老者接过银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收进抽屉里。
“柳师傅,比赛在后天,您明天可以来这里熟悉一下场地。”秦衡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或者现在去你的棚子看看也行。”
“好,先去看看棚子。”
“铺子里的这些器材都是宫匠打的,你且看看,有没有坏的破的好及时去换。”秦衡指了棚子的方向,“宫里出来的东西,规矩大,但活儿不一定细。”
棚子是按数字顺序搭建的。柳依依的号码靠前,她很快就找到了丙字区第三号棚。
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柳依依伸手摸了摸铁砧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划痕。她又试了试锤子,分量刚好。她最后拉起风箱试了试,拉杆顺滑,出风有力。
柳依依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
她正准备离开。
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广场对面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腰带上还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走起路来玉佩一晃一晃的。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前呼后拥,排场看上去不小。
当柳依依的目光划过那人的脸后,她的手猛地攥紧了包袱带子。
刘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