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他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也早就准备好了下一句话。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走到柜台旁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块陨铁的表面。“柳师傅,我今天来,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我已经回答过你很多次了,我不做交易。”
“您先听完,再决定做不做。”秦衡转过身,靠在柜台上,收齐了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柳依依的脸,“我刚刚说的那个人,是上一任负责为宫里贵人专门铸剑的宫匠,多年前,他离开了宫里。”
“这个人,他也姓柳。”
柳依依没有接话。
“三个月后,京城。”秦衡的声音不紧不慢,“有一个比赛。届时,全国各地被举荐的工匠都会参加。不比别的,就比打铁。打刀、打剑、打甲胄。谁打出来的东西最好,谁就是天下第一。”
“比赛的第一名,除了可以拿到黄金万两,”秦衡竖起一根手指,“他以后还可以为皇室铸剑。”
“也就是说,胜者就是下一任皇室宫匠。”
“柳师父,您想的话,我可以做您的举荐人。”秦衡徐徐说,“我只是告诉您有这么一件事。去不去,是您自己的事。”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炉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灭了。
柳依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锤柄。
秦衡从柜台上直起身,走到门口,“等您拿到了第一,哪怕不选择入宫,过去的那些事,自然而然靠您自己都可以查清。”
“你这是在要挟我?”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冷。
“不。”秦衡摇了摇头,“在下怎会威胁一位举世无双的大师?我只是在和大师做交易。您用您的才华,换您想知道的事,公平合理。”
柳依依闭上眼。
支离破碎的记忆被勾勒成朦胧却真实的画面,在柳依依的脑海里慢慢展开
铁匠铺里,柳树之下。
“爹,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原主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抓着泥球,怯生生地问着。
父亲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似乎在回想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记忆碎裂,再度拼合。
倾盆暴雨撕裂了天空。
“依依,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他们……”镇长嘴唇哆嗦着,单膝着地,扶着柳依依的肩膀,跪在原主的面前,和她对视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原主没有回答,雨水滑过她的脸颊,她只是死死地看着镇长的脸。
画面一转。
陶器从桌面被人蛮横地扫在地面上,炸裂得满地都是。
“你这个贱蹄子!”
“东西在哪里!”
在一片骂声里,原主被柳白推倒,瘫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瞪着眼睛,怔怔地望着房梁。
“呼……”
柳依依猛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随后她慢慢睁开眼,一步步走到了秦衡面前,直勾勾地望着对方的眼睛。
“那个比赛,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