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想看点什么?”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铺子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干净的靛蓝长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痕。
他的面相斯文,说话不急不慢,笑眯眯的,像个账房先生。
但柳依依注意到他的虎口和指腹有厚茧,那不是打算盘磨出来的,反而更像是常年干力气活磨出来的。
“你这鹿皮怎么卖?”柳依依慢慢拿起一张鹿皮,翻过来看了看底面,鞣制得很均匀,没有硬块,也没有异味。
“客官好眼力。”那男人笑着报了个价,“这张是上等鹿皮,鞣了三个月,又软又结实。论张卖,不按尺。一张一百二十铜板。”
柳依依心里盘算了一下,和她预想的价格倒也差不多。“我要两张,能便宜点不?”
“客官第一次来,给您算一百一十铜板一张。两张二百二十铜板。”
“好。多谢。”柳依依从怀里掏出钱交给那男人。
那男人接过钱,转身去里面拿了两张鹿皮出来,用麻绳捆好,递给柳依依。柳依依伸手去接,叶七已经先她一步接了过去,拎在手里,厚重的鹿皮被他拎在手里,像拎两捆柴火一样轻松。
“还有别的需要的吗?”那男人的目光从叶七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暂时不要了。”柳依依说,转身要走。
那男人忽然又开口,语气还是笑眯眯的,但话里的意思柳依依没太听懂。“这位公子,看着面善。敢问尊姓大名?”
叶七拎着鹿皮,头也没回。“姓叶。”
“叶?”那男人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拱了拱手,“叶公子,小店新开张,往后多多关照。在下姓陈,单名一个安字。”
叶七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两个人回到铁匠铺,柳依依把鹿皮摊开,用炭笔在上面画出护臂和护腿的版型。
她的画工不太好,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尺寸是用尺子量过的,不会错。她把画好的鹿皮裁开,一片一片地摞好,准备明天开始打铁片。
忙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吃完饭,柳依依去后院喂白雪,顺便把鹿皮的边角料收好,留着以后用。叶七说他去巷口扔垃圾,拎着两个空碗出了门。
柳依依没在意。
叶七出了巷口,没有去倒垃圾。他把碗放在墙根下,拐进旁边的一条窄巷。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灯笼透过来的一点光。
一个人影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似乎在等他。
是陈安。
“主子。”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锐利,不像白日里笑眯眯的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看到了?”叶七低沉地说。
“看到了。”陈安说,“黑衣服挂在县城当铺的架子上,暗桩看到主子的衣裳后买了下来,连忙禀告了我,我顺藤摸瓜查到了这里。依云镇这家皮货铺子,是临时盘的。”
“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