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传来窸窣脚步声,紧接着甲胄兵器碰撞、由远及近的呼喊。
这群废物终于找到他们了。
崔珣动了动僵直酸痛的身子,却不小心将晃着脑袋打瞌睡的萧明镜惊醒,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她猛地扑在身上,熟悉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温凉的触感叫他心下一软,目光爱意更甚。
萧明镜叫他灼灼目光看得耳根发红,伸手捂在他的眼上,严肃道:“日头刺眼,我替你遮遮。”
崔珣软声道:“好,玄玄好贴心。”
于是萧明镜只好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扭头朝坡上大喊:“我们在这儿!”
崔珣:“唔唔。。。。。。唔!”
***
前一日傍晚,端宁县主与镇国公的小公爷久久未归,整个御林苑大营顿时乱作一团。
平阳长公主欲提刀亲自策马进林,被萧国公拦了下来。卫氏年过知命,得知消息后登时晕了过去,崔国公带着禁军彻夜在林中一寸寸地巡查,林中幽密昏暗,终于在破晓时分寻见二人踪迹。
率先发现二人的是金吾卫中一名叫卢浩的人,虽然崔珣提前将盖在身上的衣裳重新给萧明镜披上,可裸露的手臂还是叫他看了去。
崔珣将人护在怀中,面色阴沉地朝他看去,将卢浩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萧明镜‘啧’了声,拂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胳膊,随手理了理掉了一半的外衫,没好气道:“你还有空分神管这些有的没的!”随即扭头朝人嘱咐:“快快叫人给我和小公爷弄些吃食来,饿死本县主了!”
崔珣一边手忙脚乱地替她拉紧衣衫,一边不耐烦扭头驱赶:“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人!”
接着又是一同兵荒马乱。
赶来的崔国公看见完好的幼子与县主,顿时老泪纵横,哽咽着亲自将二人从坡下抬上来,随后安置与马上运回大营,又先后请了早就候着的太医入营诊治。
崔珣的高热已退,只是身上伤口血污与里衣粘在一起,处理时颇为费力。
遂整片大营都久久回荡着崔小公爷的惨叫声。
帐内。
伤口不能沾水,萧明镜只好叫哭红了眼眶的香橼替她洗了发,又用帕子细细擦了两遍身子,换上柔软亵衣,浑身疲软地窝在床上,正由母亲亲自给她喂饭。
嚎叫声中气十足,平阳打趣道:“还是年轻人恢复得快!”
萧明镜越听面色越黑,对香橼道:“去叫他给我闭嘴,不许再叫了!丢不丢人!”
香橼虽有些莫名,可却领命而去,果然不出一会便没了动静。
平阳哼了一声,道:“看样子,想必日后我再不必替你物色夫婿了吧!”
知女莫若母,她一见便知这两个孩子间必定发生了些事。
萧明镜面色微红,讪讪道:“母亲惯会取笑我!”
平阳笑着又往她口中送了一勺肉粥,宠溺道:“只要我的玄玄平安康健,成不成亲,与谁成亲又何妨?有母亲在,莫要为了旁的人或事而烦恼。”
唯亲之侧,可卸刚棱。
萧明镜口中嚼着肉粥,喉间渐渐发紧,还未来得及将嚼了一半的粥咽下肚,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大颗坠落,恐慌与后怕涌上心头,她猛地扑进平阳怀中,搂着母亲的腰哭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