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门里门外（第2页）

“哈哈哈哈。朱大人只说，打探的巡捕只问到掌柜的觉得那小姑娘有些什么事情讳莫如深似的，深夜里偶尔有些动静，别的还没能查到深处呢。我还会再派人去接触接触那个小姑娘，无论是与不是，总归要得个结果。”章怀昭见她脸上松快些，紧接着她，话也说得快。

“那我去吧。”韦纯钧看向章怀昭的猫眼睛。即便是蒙着尘土，也能看出章怀昭的俊朗分明来——西海风沙里磨砺出来的脸孔，没什么孩子的稚气了。本该英气勃勃的眉眼此刻微蹙着，薄唇微张着，正要说什么话。

“那我去吧。”韦纯钧又说一遍，声音又平又缓，“我们平时也不饮酒，上次一别，我就再也没去过酒肆那边。我听小春说起过，她俩后来还见过一两次呢。”

“既然如此！”章怀昭朗声说，“既然如此，那怀昭就恭敬不如从命，将此事托付给纯钧姑娘啦！”

话毕抱起拳头，有模有样给纯钧行了个礼，把纯钧逗笑起来。章怀昭也笑起来，带着气声，凑近纯钧悄声说：“我还是会派春姐儿同你一起去，明日你在韦府上等着，不必先出门，我叫她来找你。”

“好。”纯钧看他这样掩着嘴说悄悄话，也哑着声来回他。两双笑眼对看着，眼中是火折子的光亮在晃动。

“姑娘。”秋嬷嬷的声响伴着开门的吱呀声，“已是宵禁了，什么事情？怎么还开着门呀？”

纯钧知道秋嬷嬷这是在催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转头要跟章怀昭道别。

哪知对面那个家伙一下子凑近，直直盯着纯钧的眼睛。

纯钧的眸子一下子眯了起来，似乎要躲开什么，却不想移开视线。

红杏似的嘴儿又变成了一片花瓣，韦纯钧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推到章怀昭怀里，“章大人今日风尘仆仆，赶快回去收拾收拾吧。”话毕立刻关上了韦府那扇乌色的门，将章怀昭留在了韦府门外的灯笼光晕里。

---

次日一早，天还擦黑，勒小春睡眼惺忪，在厨房揉面做糕点，因着困意，酥油沾了一袖子也未察觉。章大将军昨夜里大摆官威，要春姐儿今日带上糕点去韦府接纯钧姑娘，两人一道去街市上的酒肆打探那个叫珍珠的小叫花子。

听到是自己送去酒肆的那个小姑娘，勒小春本是惊异，几乎不敢相信还有这样巧的事。但将军没理她信不信，只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自顾自往下说——将军说，明天最好多带几样不同的糕点去找纯钧，她爱吃糕点。但将军体谅小春，要她不必夜里通宵达旦，明天起来再做就好；将军又说这打探的事情最好快些，早些去酒肆，不要耽误了人家做生意，而且最好午膳之前就能回到刺史府，这样就能留纯钧姑娘吃个便饭。“请人帮了忙，出去跑一趟，总归要备好一餐好些的午膳，聊表心意嘛。”

正是将军的这些“心意”，勒小春眼还未睁开，就已经在厨房开始忙活了。昨夜她被将军说得犯起了倔，待他说完，还顶嘴问了一句：“多做几样糕点，那是要做几样啊？”

将军好像压根就没看见小春的脸色，咧嘴笑着说：“那七八样吧，你的手艺，七八样糕点还能难倒你嘛？是吧。就拿之前给她送过东西的那个食盒装，有缘分、有缘分～”

小春听将军这样说，一下涩住了嘴，一句回嘴都说不出来了。

绞尽脑汁，小春选了几样不费工夫的，又选了几样精细的，咸的也有、甜的也有，各做了一些，用那旧食盒装好。两人今日须得是好姐妹做派，一起行路路过酒肆，再进去看望那小珍珠。

小春拖着一困晕的身子往韦府去，路上差点迷了路。

秋嬷嬷来开门，见她已经这样，叫她赶紧进屋吃些茶水，又听她把那章怀昭抱怨一番，直叫她去客房睡上半刻，“是给他办事要紧，那困成这样了，还能办事儿嘛？！那主家要是说出些胡话来，你还得往凉州河里跳不成？你莫理他，你都进了韦府了，他还能管你什么呀。”

纯钧在边上也劝，领着她去了客房，直睡到街上都热闹了，才猛地睁开眼睛。“诶哟！诶哟我的老天爷啊灶王爷！”

穿上鞋子跑出来，纯钧看着她直笑，要她不要着急。小春儿急得咧嘴，“着急，我可着急呢祖宗菩萨！咱可快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