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脉搏和呼吸都相当微弱,但这也着实让白则安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护士连忙开始输入药物,王劲的身体开始抽搐,嘴唇开始颤抖,整个人像是被热水烫熟的虾,下意识将自己弯曲起来。
但四肢上的束腹带老老实实地工作,将他死死绑在床上。
“不…不要…”王劲开始喃喃自语,“不是我做的…我是被祂蛊惑的…不要找我!救命…救命!”
他的眼睛猛得睁大,盯着天花板,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缓慢爬行靠近。
“不要!不要过来!”
他想要挣扎地往后退,束腹带紧紧地勒住他,他越活动越发摩擦他的身体。
输液的护士和在旁边看守的白则安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叫来了主治医生。
医生检查后摇摇头,“生理指标正常。但他……好像在经历某种未知的创伤性幻觉。”
王劲痛苦地哀嚎,他的四肢都被束缚住,他只有一个脑袋可以移动。他的头不断摆动,眼睛死死闭着,嘴想要撕咬,但是没有东西给他撕咬,只能不断磨牙齿缓解自己的痛苦。
他看到很多认识的眼熟的魂魄纠缠,她们用力地撕扯他的四肢,好奇地欣赏着他的血肉。
有个人挑起一只手,“原来你的血也是红是…”
“哈哈,我还以为是别的颜色呢?”她冷酷地看着王劲,将他实施在自己身上的所有都返还给他。
无论是被分尸的痛苦,还是意识消散时被邪物折磨的痛苦,她都要让他尝一尝。
她沉醉地听着他的哀嚎,堵在心中的那一口郁气终于疏散,“我的仇报完了,该你们了。”
她们很有秩序,每个人安静地等待着前面的人报完仇,等待途中思考着自己的手法。
王劲的身体不断抽搐,明明这一切都没有作用在他的身上,只是精神上的折磨。可大脑不断发出警报,身体诚实地产生痉挛。
白则安看着像是中邪一样求饶哀嚎的王劲,想起黄书辞之前说的话,“亡魂未散,地狱已开。”
莫非这世上真有地狱不成?不可能,这世上没有鬼神,绝对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给黄书辞发了条消息:黄小姐,王劲突然发了疯,一直在喊“不要过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一发完消息,他就后悔了。难道自己真的相信她是出马仙了吗?自己一个警察,居然相信鬼神之说,实在是有些奇怪。
酒店里,黄书辞看到了短信,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水面已经平静,稻草人沉在碗底,就像一个蜷缩起来的胎儿。
黄鼠狼似乎感受到稻草人身上的情绪,那是怨恨、痛苦,各种负面情绪聚集在一起,唯独没有凶手的后悔…
“小满,”黄鼠狼突然说话,“他会死吗?”
它不希望凶手就这么死去,他偿还了受害者的痛苦,也该偿还受害者家属的痛苦。他要蹲大牢,要痛苦地在牢中反省,给这些家属一个交代。
“不会,”黄书辞静静地看着又开始沸腾的水面,“但他会比死还要痛苦。”
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水,将它放在能被月亮照射到的窗台上,让它们沐浴月光。
黄鼠狼紧跟着在旁边的柜子上跑动,“这是在做什么?”
黄书辞闭上眼,安静地送行,将自己体内的能力缓慢而又悠长地输入到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