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梁婉君才发觉自己方才一心扑在这位北宁王爷的考教上,竟只穿着里衣,在那高谈阔论了一大通。
刹那间脸有些发烫,她赶紧捡起衣衫,整理了起来。
就在她系好最后一个腰带时,李同德又突然问道:“五小姐不妨再想些趣事给本王解解闷?”语气仍是那副懒散做派,但姿态尽显上位者的威严。
梁婉君心下一凛,知道是否能攀上这位大人物,就在此一举了。
她仔仔细细将此前听的北宁侯的消息整理在脑中整理了一番,终于,她开口道:“侯爷如今最为头疼之事,应当是米价,小女或有一计献给侯爷。”
李同德笑了笑,没有作声。
这个表情被梁婉君捕捉在眼里,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于是接着话锋一转道:“可侯爷头疼之事,当真是米价吗?”
说完,她抬眼看了下床上的人。
李同德表面并没有什么反应,但眼神瞥向了一边,颇有些思索之意。
应当是说对了。
于是她接着道:“小女自问,是比旁的闺阁姐妹多了些路子与机遇,但这点眼界放在家宅之外,也没什么稀奇。换句话讲,连我都知晓之事,必不是侯爷命门所在,您可是想借此清理门户?”
闻此,李同德侧眼稍稍看了一眼,梁婉君依然谦卑地低着头,他道:“继续。”
但换来的却是梁婉君的彻底沉默。
继续?他不出话头她还怎么继续?每一个都拉出来说道一下吗?下面再说的话必是要得罪人的,北宁侯的门户,那皆是响当当的皇商,可能于北宁侯而言那些人不过烂路臭虫尔,踩烂便是,她呢,一个五品官家中堪堪自保的庶女…
加上李同德如今态度尚不明朗。
不行,她还有姨娘,即便是从此再无出头之日,她也不能赌。
梁婉君再次弯下腰行礼道:“小女驽钝,不敢妄言。”
性命要紧。
李同德笑了,“本王都有些印象的梁五小姐,竟是个鼠辈。”
他怎么会对自己有印象?梁婉君心中疑惑,明明在外的生意她一点都没露面,连她爹都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东家。
梁婉君没有动,依然弓着腰道:“让侯爷见笑了。”
“那将米价之法说下吧。”李同德语气懒散,但不知为何,就是感觉他酒意已散,比方才清醒了不少。
梁婉君先愣了一下,虽暂时不解,但她没有反驳对方的理由,于是道:“京城附近少收,米价哄抬,其后必有推手暗中拉拢,侯爷以国库之粮低价流入市场,却屡屡被恶意买之,几次三番,反而民怨四起…如今即使限量销售开设粥棚,勒令降价,也都只是权益之际,治标不治本的。”
她又抬眼看了下李同德的脸色,然后接着道:“依我来看,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由王爷来哄抬米价,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只要京都米贵的消息传得够广,必有四面八方的散商前来,人多水便混了,背后的推手就管不过来了,这时朝廷再低价放粮,散商也只得跟着低价抛售,如此一来,背后推手则成了光杆司令,米价之困境便迎刃而解了。”
李同德听完摆摆手,“梁小姐这般头脑,够格来我店铺当个掌柜。”
这话夸得人难受,表面是认同,实际在说他那里人才很多,你来也就是一个掌柜的本事。
梁婉君拼命压住白眼,低眉顺目道:“谢侯爷赏识。”
但这位王爷肯拐着弯给出这般反应,自己应当是过关了。
李同德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起身越过恭谦温婉的的少女。
擦身而过时,随着衣摆晃动而带来的酒气和脂粉气熏得梁婉君眉头一皱。
李同德停在了圆桌旁,拿起酒壶,将盖子掀开闻了闻,稍有些无奈的笑了,道:“本想邀五娘子举杯,奈何其中有佐料。”
梁婉君心道:这得在风月场混多久才能练出这种鼻子啊。。。但面上还是卑躬屈膝,赔着笑脸奉承道:“能为王爷分忧,在小女心中已抵美酒万千。”
李同德笑笑,不置可否,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梁五小姐,你既已想出米价之法,就不能推测本王意在。。。。。。”
“侯爷!”梁婉君却突然出声打断。
她顿了顿,望向床底道:“侯爷慎言,房内…不止你我二人。”
衍星和云逸同时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