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闻此,又俯身行了个礼,正欲退出,又瞥到床边放的小小的绣鞋,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小丫头在帐子里面。一时间,有些拿不定要不要叫里面的小丫头一同离开。
正踌躇之际,北宁王朝床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又吩咐道:“把里面小的也带走。”
“是。”陈妈妈连忙应道。
不待她出声召唤,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瘦弱姑娘便麻利地从床帏中钻了出来,迅速踢上鞋子,站到了老鸨陈妈妈的身旁唤了句“妈妈”。
声音细细柔柔,能掐出水来,正是方才帷帐中应答的声音。
北宁王爷眯眼打量了一下钻出的这个还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笑着道:“倒也是个妙人,待日后长成,再叫本王听听你的本事。”
听这话,陈妈妈满脸笑意地带着这个小丫头便出去了。
门口王府随行的侍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被撞坏的木门给扶正虚掩了上去。
此刻,外面有王府侍从把手,房内暂时隔成了一个还算密闭的空间。
北宁王又靠在了椅背上,合上双目,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嗓子里不知道在哼些什么调调,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休息一下。
屋外又恢复了噪杂与嬉闹,若有若无地传进屋里,结合着北宁王低沉带着酒意的曲调,竟有种说不出的…颓靡。
与压迫。
没过太久,床上的帷幔动了动,一双芊芊玉手从纱帐中探出,拨开床帏,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北宁王的哼曲声未停,但从床上传来动静开始,他便将头歪在一边,拿手懒散地托举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双眼则是毫无遮掩地盯了上去。
梁婉君从床上走了下来,至离北宁王爷三步处停下,规规矩矩跪下,向其行了个大礼道:“民女梁婉君,见过王爷,多谢王爷出手相帮。”
床下,衍星手中所指的那片区域突然泛起了点点金光。
“哎哎哎!是不是有字了?”云逸拍了拍衍星道,他并非姻缘殿的人,即使修为不错,也只是能看出在泛光,看不到上面的字。
衍星见状赶紧伸手结印,指尖光晕浮现,她恍然意识到,自身的灵力早就干涸了,现在用的,是云逸不知道在何时借给她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有点儿过于刻薄了,于是复杂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云逸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得莫名其妙,问:“我脸上有字吗?赶紧找线索啊!”
这人真让人感激不了一点。
衍星不语,又低下了头,对准簿子上金光渗出的地方。
在她的眼中,原本空白的地方在逐渐渗出字来。
“假作踉跄扶玉山,真探丽珠在寒潭…”衍星喃喃念道。
她边看边将手搭上云逸的肩膀,道:“你同步下我的感官,男主的个人信息显出来了。”
但单手撑地实在有点难受。
“等等。”她又缩回了手,将脚搭在了云逸的腿上。
之前为了研究姻缘簿子,两人是互通过五感的。
云逸很快连上了她的视觉。
这次,姻缘簿在他眼前不再是一张只有佳偶天成的四个字的绸缎,右上方是来凡间之前便已然看过的女主的生平简介,中间衍星手指着的,是她刚念出来的那半折判词,然后在绸缎的左上角,正显出来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
云逸眯着眼,两人一起研究了起来。
哦,男主名唤李同德,字结香,既是皇亲国戚,又是武将世家,嘶,看样子是从他爹的那一代便弃武从文了。啧,在十二三岁的时候,皇城遭兵难,父母没了,但是被太后接进宫抚养,与当今天子一同长大,在皇宫读书时发掘了惊人的算学天赋,加上有良师引导,十六岁出门经商赚的盆满钵满。如今在朝虽无官职,但打理着皇家所有不进国库的私产,也算是权势滔天了。
云逸点点头,道:“很经典的美强惨苦瓜双人组,死爹死妈有钱有势内心缺失阴暗疯批的男主,加上出身卑微家族吸血但坚韧不拔有勇有谋的女主,最后前前后后各种拉扯,男主治愈内心创伤,女主靠男主飞黄腾达打脸爹娘,俩人再和和美美没羞没臊入洞房。”
衍星震惊,狐疑地看向身侧一脸了然的云逸仙使:“你真是第一次执行姻缘殿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