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迈着大步走过来,夏油杰笑着打趣:“怎么,捉迷藏玩得没意思?下次要不要和我换换。”
五条悟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要,救普通人太麻烦了,这种事还是你来做比较合适。”
“而且——”,他说着,狐疑地扫了一眼夏油杰,这家伙看起来倒是平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你不是一直立志守护弱者么。”他抬起胳膊肘了肘夏油杰,脸上堆起戏谑的表情,“今天是怎么回事,出门的时候把脑子忘在了洗手间?”
夏油杰唇角微微一动,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面上不动神色,手掌却已经把他那张带着欠揍表情的脸掰到了另一边。
五条悟一把拽下夏油杰的手,活动了活动脖子,“得了吧,别装了。不就是因为始作俑者也在搜救名单里么。”
任务资料里写得很清楚,钢铁厂之所以聚集这么多咒灵,就是因为厂主为了省钱,根本不做任何安全措施,连许多已经明显处于报废期的机器也只是修补一下继续用,因此导致了好几起工人因工受伤、致残,甚至死亡的事故。
可遇难者却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就算是告到法院,也被草草结案。
钢铁厂照开不误,死伤事件继续层出不穷。
遇难者和遇难家属的怨气、工人的不满以及恐惧,各种情绪聚在一起,长年累月之下,自然就生出了咒灵,最后全部聚进钢铁厂。
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营救厂内的工人、管理层以及那位井村厂长。
黑色的帐已经落下,两人走出去,外面救护车云集,一辆辆地拉着或伤或死的人。
五条悟看向正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围在中间,毫发无损的井村,“一群人死得死,伤得伤,那位井村厂长倒是活蹦乱跳。”
井村满脸痛彻心扉,正对着摄影机抹泪,“我也没有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故,请各位放心,我作为厂长,一定会负起该付的责任,调查好事故起因,好好安抚员工。他们都是厂内的好员工,突逢大难,我真地深感痛心。”
正说着,突然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的下属,那人满脸焦急地对他说了什么。井村听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可等扭过头对准摄像机时,又迅速恢复如常。
他面带歉意地看向记者:“实在是抱歉,今天厂内出了事故,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过有一件事希望大家能知道,我们的钢厂受损并不严重,员工们各个都不容易,为了让他们能继续上班养家,钢厂很快就会重新开工,届时还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支持。”
说完,他一脸镇定地转身,走到没人的僻静处时,和善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脸色迅速垮了下去,变得极为阴沉。
他一把将那人拉到身侧,“快说,到底什么事?要是为了屁大的事敢耽误我上电视,你这一年的奖金就都不要想了。”
那人惶恐地说着什么,虽然已经入春,但天气谈不上暖和,他只穿了一身西装,此刻却满头大汗。
“什么?你竟敢动账户上的钱,那都是我的钱,为了那些贱民,你想都不要想!”
“亏你还是我的财务,不给我赚钱就算了还要往外花钱,别跟我说什么为了厂里好,他们做不起手术关我什么事?”
“账上的钱不能动,还要留着修工厂,厂子不修就动不了工,动不了工就要赔钱!”
“你还敢辞职,想去告发我?”
井村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怎么回事,今天突然良心发现了?我说你这狗东西,讲良心还挺会分时候,早不讲晚不讲,怎么到今天开始讲了?
我告诉你,要是我厂子废了,破产了,你第一个落不到好。跟着我干这么多年,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怎么富起来的,你出去看看,哪家钢厂的财务经理过得有你这么滋润……”
他们的耳力很好,再加上有意关注,井村和那个中年男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们耳中。
夏油杰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他们知道井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纸上写的和这么直观摆在眼前的,给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这种人竟然是我救的,想想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五条悟脑子里不由地浮出那幅画面,直把他恶心得够呛。
“满脸油腻、大腹便便,说话还满口喷沫。”五条悟忍不住捂眼,“不行,他看起来好恶心,干脆杀了算了,还能净化空气。”
这时,夏油杰反倒显得比五条悟还要平静。他拦住打算动手的五条悟,脸色冷得惊人,可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世界上的这类人太多了,应该习惯的。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悟,不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权力去抹杀普通人的生命。”
他看向五条悟,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