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面包上的注意力缓缓收回,苏我逢狐直视那双拨下了墨镜后,完□□露在眼前的苍蓝色眼睛,“你的眼睛?”
“是六眼哦,能看穿一切咒力流动、术式构成。”他脸上挂着笑,说话间却隐隐带着威胁,“所以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我。”
苏我逢狐不由嗤笑,“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刚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脑子现在最是不清醒,而且——”
她垂下头,语气逐渐变得低落,“你难道没有想过吗?或许这个问题就连我本人也不清楚,我也只是刚刚接触咒术界,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五条悟放在墨镜上的手一顿,眼睛夸张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弄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知道就不知道,老子也懒得知道。”
“不过你的术式有点儿意思,作为交换,你得跟我打一场。”
她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人很强,如果打起来,对她进一步掌握术式会大有裨益。
“明天吧。”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我刚才和自己打了个赌——”他语气一转,看起来很是兴奋,就算没等到苏我逢狐有眼色地上前接话也丝毫不扫兴,仍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赌你会不会在回去之前开口说话。”
“赌注是今晚要不要一口气把三个巧克力巴菲都吃完。”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笑嘻嘻道。
“咣当、咣当、咣当。”
苏我逢狐扫了他一眼,不感兴趣地扭过头,把所有硬币都投进了售卖机。
肚子已经空得能吞下一头牛了,她不打算喝饮料了,把钱都放到价钱高,吃过且不难吃的选项上。
弯腰拿起掉下来的芝士面包,苏我逢狐边拆封边朝屋子的方向走,从认识的过程看,她没必要对一见面就没好话的人礼貌相待,语气相当敷衍:
“那可真是不错,祝我们晚饭愉快。”
五条悟直起身,遗憾地摊开手,“可是我输了诶,所以晚上只能吃两个了。”
“再说,现在都12点了,还吃什么晚饭。”转身时,手上提着的袋子随着转身的弧度被抛向身后,随性得像他这个人一样,也不管后面人什么反应。
苏我逢狐下意识接过时,那道懒洋洋地声音也正好传来:“那就只能麻烦你帮我解决掉了。哦!对了,还没恭喜你再次学会走路。”
五条悟抛得很稳,里面的蛋糕连一点歪斜都没有,正放在底座中间。
他应该是住在楼上的,苏我逢狐挑房间的时候专门找了人最少的一层,她这一侧只有家入硝子,而另一侧并没有男生。
等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苏我逢狐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又掐指算了算,果然已经半夜12点了,她已经在房间里呆了七八个小时。
该睡觉了,苏我逢狐一边啃芝士面包,一边开门进屋。
按照夜蛾正道给的课表,今天上午有两节课,分别是咒术史和咒灵学,听起来很有用。
天蒙蒙亮地时候,苏我逢狐就起了床,用咒力调动气流拂去衣服上的浮尘,简单洗漱后走到训练场上——昨天,她的房间后面能看见一大片空地,上面坑坑洼洼,应该就是训练场了。
半妖的强韧身躯没了,作为人身所残留的锻炼痕迹只能算是聊以慰藉,她需要花时间适应这幅孱弱身躯,否则连仅剩的一点躯体实力都难以彻底发挥出来。
绕着训练场,先像散步一样慢慢走,逐渐加速,直到她能毫无滞涩地飞跑起来,苏我逢狐才停了下来。
掐指算了算时间,不算晚,苏我逢狐下肢发力,迅速跃到一旁的树上。
力道没控制好,眼睛像往常一样落在了树顶,身体却只能支撑着她靠在距离下方约莫三四米的树杈上,苏我逢狐连忙调整动作,才稳住了身形。
曦光隔着头顶上层层叠叠的枝叶被割裂成片片碎光,浮在她头顶、眼前,她没好气地拨动的树叶,打乱了光影;身形一转,找准方向又马不停蹄地往另一棵树上跃了过去,一棵连着一棵,像是山林里的猴子般,不知疲倦地穿梭在树间。
在最后一段树枝猛地借力,跳到从临近建筑凸出来的窗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又是几个借力和上跃,一口气攀到了楼顶。
身体适应得还算不错。
苏我逢狐感受着已经能够控制自然的身形,勉强给了句评价。
她借着高楼上清晰的视野环视一周,将一座冒着热气、有人影在里面四处穿梭的建筑收入眼底。
然后,一跃而下。
像是从崖边掉落而下的失足者,直直往下坠落,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即将头破血流的瞬间,又如同在最后一刻学会扇动翅膀的鹰隼,于电光火石间稳住了身形,在无形之中聚起的气流里,缓缓落地。
去食堂的路上,苏我逢狐顺手理了理被吹乱的额发,运转咒力,将身上汗水、土灰清理干净,身后被风吹乱的头发无风自舞,气流如细密的齿梳,发丝重新服帖地垂落下来,光滑柔顺得如一匹黑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