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裂了。”常曦说。
应云星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对上常曦的眼睛,他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明明控制得很好,呼吸平稳,步伐正常,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常曦没给他时间想这个问题。她攥着他的袖口,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走。
应云星被她拽得跟跄了一步,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她的力气大得不像话,手指隔着衣料紧紧扣在他腕间,挣不开也躲不掉。
“常曦。”他难得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极淡的气音。常曦没有回头,也没有松手。
“闭嘴,跟上。你的伤口在渗血,衣袍颜色深看不出来,但我闻到了。你还能骗谁?”
应云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深青黑色衣袍上确实看不出血迹,但她说的没错血腥气瞒不住。尤其是她的嗅觉,她连玄清库房里那盒千年灵芝是哪个年份的都能闻出来,何况是近在咫尺的血。
他不说话了,任由她拽着往前走。
落云镇的主街上,行人还不少。几个大婶挎着菜篮子从对面走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这不是那个炸渡劫台的姑娘吗?”
“她拽的那个是谁?长得可真俊!”
“你没看天幕啊?那是她身边的那位公子!昨儿个直播的时候站在远处那个!”
“哎哟,这手攥得这么紧,怎么回事?”
“吵架了呗。小两口闹别扭,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这不常见嘛。”
客栈门口,赵掌柜正在摘灯笼。看到常曦拽着应云星走过来,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认真,身影迅速让到一边,低头继续摘灯笼,专注得要命。
“房间钥匙。”常曦说。
赵掌柜从柜台后面摸出二楼客房的钥匙,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整个过程一个字都没说。常曦抓起钥匙,拽着应云星上了楼梯
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应云星的身体晃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但常曦感觉到了,因为他晃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她的手腕作为支撑。他很快稳住了自己,松开了她的手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常曦没有回头,但她把速度放慢了。一级一级。
常曦推开二楼客房的门,松开了他的袖口。“坐下。”
应云星在床沿坐下来。衣袍上终于洇出了一小块暗色的痕迹。
常曦从袖中摸出那盒从玄清库房里顺走的疗伤丹药,扔在他身侧的被褥上。
“自己上药。还是我来?”
应云星抬起头看着她。
“你来。”他说。
常曦走到他身侧,蹲下来,伸手去解他衣袍的系带。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像是怕自己慢下来就会犹豫。系带被她拽得有点紧,应云星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他没有躲。
衣袍从肩上褪下来,露出左肩的伤口。
纱布是温念念昨晚帮他缠的,白色的棉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的血渍把纱布和伤口黏在了一起,边缘泛着暗红发黑。
常曦盯着那片伤口看了几秒。
“裂了大半。”她说,“你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每一步都在让它裂更开。
“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