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嫣长睫毛上沾着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过敏和原则也就一起随风远去了。方斯远认命地叹了口气,过去和人交涉,租雪圈,不上滑道,他们自己玩。
最后挑了个红色草莓图案的,云嫣坐上去,露在外面的一截皮肤白里透粉,他重新把人裹成粽子,拉着云嫣在雪地里滑行,感觉自己像旧时代的黄包车夫。
绕了一圈,云嫣犹嫌不足,“平地太慢了,我们去坡上试一试吧?”
方斯远心累又忐忑,“要那么快干什么,又不是参加奥运会。”
“我刚才观察过了,他们从坡上滑下来不会摔倒的,再说你就不想玩玩吗?”云嫣故技重施,“求你了哥哥。”
“好好说话,不要乱叫。”
“哥哥怎么就是乱叫了?”
“方斯年每次闯祸让我背锅都这样叫。”
云嫣忘了这茬,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可是,看上去真的很好玩啊。
方斯远拿她没办法,只好任劳任怨地拖她去矮坡上滑了几圈,全程控制着速度没敢松手,万一云嫣真的磕到碰到,那可不是小事,他赌不起。
滑圈慢慢停下来。她仰着脸看他。睫毛和头发上沾了雪,眼睛湿漉漉的。即使知道那不是眼泪,方斯远还是很没出息地心软了,他蹲下来,好声好气地和云嫣分析,真的不行,这不安全。
路过的大哥听了,一脸不悦,“可别乱说啊小伙子,我们这儿安全得很!一个圈坐你们俩人都没问题!”
云嫣撅起嘴巴,可惜被围巾挡着,方斯远看不见,“你听见了吗?”
方斯远装聋,两人无声对峙。
不明事理的工作人员还在热心劝说,“你妹妹想坐就试一下嘛,你在后面护着她,没事的。”
云嫣别过脸,自尊被刺痛,“我不是他妹妹。”
方斯远叹了口气,妥协,“就玩一次,不去高坡,我陪你一起坐,行吗?”
云嫣拍拍身上的雪,狡黠地笑了,“不许反悔!”
方斯远意识到自己上当,但为时已晚,云嫣已经兴冲冲地坐进双人滑圈,得意地冲他晃了晃腿。
工作人员耐心讲解着注意事项,比如想减速该如何刹车,方斯远人高腿长,坐上去显得局促,云嫣被他从后背抱着,隔着两层羽绒服,头顶的鹿角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云嫣拉紧安全绳,“出发吧!”
方斯远笑了一声,“带你飙车的时候我都没现在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都不紧张,啊——”
滑圈倏地滑了出去,风和着雪粒打在围巾上,云嫣忍不住闭上眼睛,方斯远紧紧抱着她,头一次抱得那么用力,不用担心拥抱会让她受伤。风声灌进耳朵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苍茫雪地里,灵魂相依。
所以即使闭着眼睛放肆一次也没关系。
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雪圈很快冲到坡底,靠着惯性打了个旋,在平地上划过一段,稳稳停住,如船靠岸。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不甚平复的喘息。方斯远帮她把歪了的帽子扶正,“刚才害怕吗?”
“一点也不。”云嫣在他怀里动了动,扯下围巾,呼出团团白雾,“听你的心跳,感觉你比我害怕多了。”
方斯远笑了,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是啊,我怕死了。”
他是真的怕,怕出意外,怕她受伤,懊恼自己不是铁石心肠,她一撒娇,他就缴械投降。
云嫣从滑行圈里爬出来,拉着方斯远躺在雪地上,浩瀚星河像一张钻石结成的网,夜空苍茫,盛大又寂寥,漫天风雪中,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月亮见证。
神明啊,你听得到吗。
可不可以让我和他,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