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黎长安心中了然,见细的比宽的剩的要多些,便要了细的。
“叔给我简单下一口就行,我吃不了许多。”她笑道。
其实……黎长安还挺饿的,但她一是不好意思多吃;二也是担心自己从未吃过这样的面,万一实在不习惯,要多了反倒是自找苦吃了。
乔三叔倒是实在得很,大手在装细面的簸箕里一抓就是一大把:“一口怎么行!吃饱了才有力气!”
黎长安连忙阻拦:“谢谢叔!但我是真吃不了,我身子刚好,一时还得缓缓呢。”
乔三婶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缓缓好,那就多添口汤,好消化。你当她像客人那么能吃呀,少弄点别把丫头撑着了。”
乔三叔摇了摇头,手上还是松了松放掉了一多半,最后就给黎长安下了一小碗面,但加了半勺杂碎,汤也给的足足的,青绿的葱花香菜点缀在奶白的汤上边,实在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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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长安端着面到外间寻了个空位坐下,乔三婶也体恤丈夫辛苦,换了他出来坐会儿歇歇脚。
于是,黎长安便一边吹着面汤,一边见到乔三叔从灶台后走了出来。
意外的是,他的腿明显有一条生过病或者受过伤,走起路来脚步一高一矮,不那么便利。
乔三叔走到黎长安面前坐下,见她留意到自己的腿,没事儿人似的笑笑:“不打紧,习惯了。”
“叔的腿怎么了?受过伤么?”
“是啊,以前跟我大哥一起进山出了意外,还是你爹娘借钱给我们看的呢。多亏他们,我现在基本没有大碍,就是大哥还一直卧床。不过已经很好了,要不是那笔救命钱,人只怕活不下来。”
乔三叔极慈爱地看着黎长安,就像在透过她,寻找她的父母的影子。
“你从前不晓事儿不知道这些。但我们跟你爹娘是打小认识加救命的交情,所以你在叔这儿千万别客气,我们别的没有,这口猪杂汤面是管够的。以后身子好了,可要多吃些。”
“好嘞!”
黎长安眉眼弯弯地冲他一笑,夹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嚼了两下,紧接着目光炯炯:“好吃啊叔!真筋道!”
乔三叔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肯定了,我俩的手艺,都开这么多年了。”
这时,正有几个客人吃完了面,冲乔三叔招呼:“走了啊老乔,下次再来!”
乔三叔连忙去招呼:“哎,慢走,下次再来啊!”又转头对黎长安道:“你慢慢吃,我去收拾收拾。”
黎长安嘴里含着面还没咽下去,闻言赶紧又嚼了两下腾出空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口齿含糊地道:“叔歇会儿!一会儿我来!”
乔三叔自然是拒绝了,只叫她好好坐着,慢慢吃。
黎长安争不过他,也不再坚持,埋头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其实要说句实在话,对于一个吃过了大江南北、甚至各国面食的现代人来说,这碗古代平民、甚至是中下层平民才会吃的猪杂汤面称不上多么惊艳美味。
诚然,汤是鲜醇的,猪杂是软烂的,面是筋道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时的胡椒还很金贵,自然是不会放的。其他的调味料种类也不算多,一大锅汤里可能只有极少的几粒花椒去腥提香,葱姜这类倒是放得足。
至于面条,口感确实是比现代的精面粗糙些。但她本来也没有报太大期待,觉得还在预期之内。
猪杂倒是很不错,处理得干净,切得又均匀,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很好入口。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对于这附近的客人来说,想必是个不错的荤食选择。
这样的一顿饭,她一个现代人能挑出些不足,但对于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来说,即便是素面也有油水有咸味,已经是经济实惠的美味,也难怪乔氏夫妇能在码头边多年经营。
黎长安一边吃,一边心里盘算着日后,渐渐地将一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也不剩一滴。